“感觉怎么样？”陈暮问。

“还行。”秦岳的声音变了，带着回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控制比想象中难。雾化后的身体没有实体，但需要维持形态，否则会彻底消散。像用看不见的手捏一个泥人，泥是空气。”

他试着活动雾化的手臂。

雾气手臂做出握拳的动作，但边缘在波动，形状不稳定。

“需要更多练习。”陈暮说，“完全雾化后，你连视觉都会失去。需要用能量感知来‘看’世界，那和正常视觉完全不同。你只剩三天时间适应。”

秦岳点头，雾化的手臂逐渐恢复实体。

过程比雾化更快。雾气收缩、凝聚、重新变回血肉之躯。当最后一丝雾气消失时，他的右臂恢复了原样，但皮肤上的黑色纹路更深了，像刺青。

“雾化进程又推进了。”周寻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扫描仪，“刚才的扫描显示，你的身体雾化程度从百分之十二提升到百分之十八。一次训练提升了六个百分点。照这个速度，三天后你可能突破百分之五十。”

“够用了。”秦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只要能救出人，百分之七十也无所谓。”

“但过了百分之七十，你就再也变不回来了。”周寻说，“会永远保持半雾化状态，最后可能彻底变成诡兽。”

“我知道。”秦岳说，语气很平静，“所以这是最后一次。救出林晚，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阿雾听到这话，心里一紧。

她想说什么，但陈暮先开口了。

“别说这种话。”陈暮说，声音很冷，“救出林晚后，你还有用。团队需要战斗力，你需要活着。雾化程度超过百分之七十，我们想办法逆转。逆转不了，就适应。但别想着什么‘最后一次’，我不接受。”

秦岳看向陈暮，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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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他说，“你其实不用这样。我知道我的价值在下降，雾化进程不可逆，迟早会变成负担。趁我还有用的时候，发挥最大价值，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合理不等于正确。”陈暮说，“我说了，救出林晚后，我们想办法。现在，专心训练。”

他转身离开，走向船舱。

阿雾看着秦岳，轻声问。

“秦叔叔，你真的不怕吗？”

秦岳低头看她，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怕。”他说，“但怕也没用。有些事，怕也得做。”

他拍拍阿雾的肩膀。

“你也是。训练很苦，但要坚持。林晚在等我们。”

阿雾用力点头。

“我会的。”

三天后，凌晨四点。

火山喷发进入间歇期。

暗红色的光不再闪烁，海平面上的灰白色雾气变得稀薄。热成像显示，那片海域的表层水温降到了六百度——虽然还是致命的温度，但比之前低了三百度。

第一个窗口期，到了。

不屈号的甲板上，所有人都穿着防护服。防护服是银灰色的，表面有隔热涂层，但只能在五百度以下的环境短时间生存。超过五百度，隔热层会在三分钟内失效。

陈暮站在舵轮前，右眼盯着导航屏。

屏幕上显示着火山区域的详细三维模型，标注着温度梯度、气流方向、诡雾浓度。模型中央有一个红点，那是林晚所在的实验室位置。

“温度还在下降。”周汇报说，“按照这个趋势，窗口期会持续十八到二十分钟。比预期的长。”

“但也更危险。”陈暮说，“长时间的低强度喷发，会导致岩浆在火山口积聚。一旦发生二次爆发，威力会比第一次更大。”

他看向秦岳。

秦岳站在甲板边缘，身上只穿着黑色作战服，没有防护服。完全雾化后，防护服反而会阻碍能量流动。他腰间的匕首换成了特制的合金刀，刀身刻着能量导流纹路——这是陈暮用三天时间赶制出来的，能在雾化状态下维持实体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