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新的参数。

“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这次浓度提升到百分之十五，维持时间延长到四十秒。你需要适应更高强度的消耗。”

阿雾点点头，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她知道陈暮说得对。

但她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有一天自己陷入绝境，陈暮会不会也用同样的逻辑来计算她的价值。如果救她的代价太大，他会不会选择放弃。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点冷。

但她很快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要专心训练，要救林晚姐。

十分钟后，训练继续。

货舱里的雾气浓度提升到百分之十五。这一次，阿雾感觉到明显的压迫感——雾气像有生命一样，主动向她挤压过来。她制造的空洞在诞生的瞬间就开始收缩，边缘不断波动。

她集中全部精神，把情绪压到最低。

林晚姐是任务目标。

救她是任务。

完成任务需要效率。

能量输出稳定下来，空洞的波动逐渐平复。她维持着，一秒，两秒，三秒……监测仪上的能量消耗数字在缓慢上升，但上升速度比上次慢。

二十秒。

三十秒。

四十秒。

“停。”

阿雾松手，这次没有腿软，但脸色很苍白。她看了一眼监测仪。

“消耗百分之二十二。”她说，“比预期高。”

“但控制得更好。”陈暮走过来，查看数据记录，“能量输出曲线很平稳，没有剧烈波动。你学会了屏蔽情绪干扰。很好。”

他收起平板。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休息，补充营养。明天继续，浓度会提升到百分之二十，维持时间五十秒。”

“秦岳那边呢？”阿雾问。

“在甲板上训练。”陈暮说，“你要去看看吗？”

阿雾点头。

甲板上，风更大了。

远处的火山还在喷发，但频率降低了。暗红色的光每隔几分钟才闪一次，像垂死者的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秦岳坐在甲板中央，周围摆着六块源质矿。矿体发出微弱的光，光芒的颜色各不相同——从暗红到深紫，代表不同的能量属性。

他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

呼吸很慢，很深。

阿雾站在舱门口，没有靠近。她能感觉到秦岳身上的变化——他的存在感在变淡，像一幅褪色的画，轮廓逐渐模糊。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纹路，纹路像活的一样在游动，从手臂蔓延到脖颈，再到脸颊。

然后，他开始雾化。

不是一瞬间的变化，是缓慢的溶解。先从指尖开始，皮肤变成半透明的灰色，然后像烟一样飘散。接着是手掌、手腕、小臂……整个过程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雾气在空气中无声地扩散。

十分钟后，秦岳的整个右臂都变成了雾气。

雾气悬浮在空中，保持着手臂的形状，但边缘在不断波动，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皱。雾气的颜色很深，近乎黑色，在灰白色的背景雾中清晰可见。

秦岳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变成了银灰色，没有焦点，像蒙着一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