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目光习惯性地从收银台的缝隙扫向一楼大门的方向。
然后他咀嚼的动作瞬间停止。
一楼大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不,不止一个!
三个。
不对,是四个!
四个人形的轮廓从超市正门的残破门框外面走了进来。
男人的第一反应是幸存者。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半秒。
因为那四个家伙的走路方式不对劲。
它们的身体前倾,脊背微微拱起,重心压得很低,双臂自然下垂,但手指是张开的,时不时碰到地面。
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整个上半身压低,脑袋几乎贴到地面。
然后猛地抬头,脖子以恐怖的角度旋转,朝不同的方向张望。
有点像猩猩......
男人的瞳孔缩紧了。
这些不是幸存者,是感染者!
而且还不是普通感染者!
普通丧尸的行动模式是僵硬、机械,像被操控着的提线木偶。
它们不会这样流畅地移动,不会这样有目的性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四只一起行动,保持着均匀的间距。
男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用力咬住面包的残余部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牙齿陷进半硬的面团里,压出了一个深深的齿痕。
四只感染者已经走进了超市的一楼。
光线从它们身后的门框透进来,把它们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男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它们的皮肤很白。
不像平常死人的那种蜡黄发灰的白,是几乎透明的病态苍白。
像在地下生活了太久的软体动物。
皮肤表面看不到普通丧尸常见的腐烂和溃疡。
光滑得不正常。
它们的身材和正常人类差不多高矮,体型偏瘦但肌肉线条紧实,骨骼轮廓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最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它们猩红色的眼睛。
深红到发黑的虹膜,没有瞳孔的收缩,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
像两颗嵌在眼眶里的红色玻璃珠。
四只感染者的外形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苍白皮肤,同样的猩红眼睛,同样的体型和姿态。
如果不是身上残留衣物的碎片不同,它们就像从同一个模具里倒出来的。
男人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伏在收银台后面,只敢从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
四只感染者在一楼的空地上散开。
它们没有像普通丧尸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在搜索。
其中一只低下头,鼻子几乎贴到了地面的碎玻璃上。
它在嗅。
深深地吸气后,胸腔在苍白的皮肤下明显地起伏。
嗅了几秒之后,它猛地抬起头,把脑袋转向超市深处的方向。
另一只正站在倒塌的货架旁边。
它伸出一只手,手指慢慢抚过货架的金属边缘。
动作出奇得缓慢,像是在感受金属表面残留的什么信息。
然后它也抬起了头,和第一只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第三只和第四只也在做着类似的事情。
一只在嗅正门附近地面上的干涸血渍。
另一只用指尖触碰着一根断裂的钢管。
它们的行为模式高度一致,分工明确。
像一支训练有素的搜索小队。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在铁血镇守军里跟着老兵跑过至少二十几次外出搜索任务。
普通丧尸他见得多了。
特殊感染者他也遭遇过,远远地看过几次。
但他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相似的特殊感染者。
在他有限的末世经验里,特殊感染者的进化方向是五花八门的。
有的长出了骨甲,有的变异出了额外的肢体,有的体型暴涨,有的缩小到像动物。
每一只都不一样。
因为它们吞噬的目标不同,吸收的基因不同,进化出来的形态自然也不同。
但眼前这四只,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的直觉在尖叫。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男人不敢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