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种群感染者

与此同时。

车队前方十几公里外的位置。

城区的边缘地带,一间三层楼的大型连锁超市孤零零地矗立在十字路口的拐角。

超市的招牌只剩下半截,“民”字还挂在上面,后面的字全掉了,钢架上生满了铜绿色的锈。

正门的自动玻璃门早就碎了,门框上用铁丝缠着几根钢管,像是之前有人试图加固过,但后来又被拆掉了。

超市内部漆黑一片。

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满是碎玻璃和被撕开的包装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变、腐烂和灰尘的气味,浓稠得几乎可以用手捏住。

二楼。

一个男人蜷缩在收银台后面的角落里。

他大概三十出头,脸上全是没刮干净的胡茬,头发乱得像鸟窝。

身上穿着一件脏到看不出原色的迷彩外套,左手从手腕到手指缠着厚厚的布条。

他找不到医用绷带。

只能用从衣服上撕下来的碎布条,层层叠叠地裹在手上,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有些地方还渗着发黄的渍迹。

布条下面的伤口在发炎。

每次他动一下左手,手指就会传来阵阵钝痛,像有人在骨头缝里拧螺丝。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面前的地上摆着今天的全部收获。

一小袋彩虹糖豆,包装袋的封口已经被什么东西咬开了一个角,但里面的糖看起来还没过期。

两包独立包装的小面包,压得变了形,保质期还有最后三天。

一瓶矿泉水,只剩下三分之一。

就这些。

他翻了三层楼,翻了两个多小时,就找到了这些。

这间超市早就被洗劫过无数次了。

货架上但凡能吃的东西都被搬空了,连调味料的瓶子都被人拧开舔过。

他是在三楼一个被倒塌货架压住的角落里,从碎纸板的夹层中摸出了这几样东西。

大概是之前的幸存者在搜刮时遗漏的。

男人坐的位置经过了精心选择。

收银台的玻璃隔板已经碎了,但台面的高度刚好挡住他的身体,只要他不站起来,从一楼的任何角度都看不到他。

同时,他可以通过收银台和旁边货架之间的缝隙,清楚地看到一楼大门的方向。

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在他身后七八米的位置,如果有东西从上面下来,他也能提前听到脚步声。

这是末世里最基本的生存技巧。

吃东西的时候,永远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和一个观察窗口。

男人撕开一包小面包,塞进嘴里。

面包已经有点发硬了,嚼起来像在啃压缩纸板。

但淀粉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开来的时候,他的胃立刻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他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了。

自从被赶出铁血镇守军的营地之后,他就一直在城市废墟中游荡。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也没有同伴。

就像一条被狼群驱逐的野狗。

男人嚼着面包,嘴里开始嘟嘟囔囔。

“操他*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偷了两块压缩饼干,就他妈把老子赶出来了!”

“老子手废了,搜物资的时候跑不快,分到的口粮本来就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拿两块饼干怎么了?”

他把面包吞下去,灌了一口水。

水是体温的,带着塑料瓶的味道。

“张猛那个狗日的,当着三条街的人面强了别人的老婆,结果呢?屁事没有!凭什么?就因为他能打?就因为上次出去搜物资他一个人扛了两箱物资回来?他娘的,给老子手治好,再吃饱点,老子搬三箱回来!”

但骂着骂着,男人的语气愈发苦涩。

“行,你能打,你是爷,老子手废了,老子是垃圾,在那个地方,拳头就是道理,能扛东西的才是人,扛不动的连狗都不如。”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布条的左手。

手指弯曲的幅度已经明显不对。

受伤的时候没有得到及时处理,骨头可能接歪了。

即使将来伤口愈合,这只手也废了大半。

在末世里,一只废掉的手就等于半条废掉的命。

“雷队......”男人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骂。

“说什么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说得好听,不就是谁能杀丧尸谁是爹吗?”

他又撕开第二包面包,这次吃得慢了一些。

他不是不饿,是怕吃完这些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超市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只有他咀嚼面包的细微声响,和远处什么东西在风中晃荡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声音。

男人把半包糖豆倒进口袋里,准备留着路上吃。

剩下的半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了嘴里。

在末世里,甜味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舌头上绽开的那一点糖分让他的大脑短暂地释放了一些多巴胺,眼眶有点发酸。

他使劲眨了两下眼。

别犯贱。

小主,

哭有什么用!

哭能让手长好吗?

哭能让那些端着枪的混蛋把他放回营地吗?

不能。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什么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