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的碎屑还留在嘴角,但他连舔一下的动作都不敢做。
四只感染者在一楼搜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它们聚到了一起。
其中一只微微歪了一下头。
对着另外三只,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其他三只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两只转身向超市左侧的生鲜区走去。
一只转向右侧的日用品区。
歪头的那只则径直走向了超市深处的仓储通道。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嘶吼,没有低鸣。
整个过程像在看一部默片。
男人趴在二楼的地板上,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小主,
他曾经在营地里听老兵们说过一种理论。
有些特殊感染者不会单打独斗。
它们会形成种群。
种群意味着协同,配合,集体猎杀。
一只特殊感染者已经够危险了。
一个种群?
那是对人类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四只感染者分散开的速度很快。
不到一分钟,一楼就安静了下来。
男人等了大约两分钟。
一楼彻底没了动静。
它们可能已经离开了。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放松,紧绷到抽筋的小腿肌肉终于松了一下。
但他不敢站起来。
不敢。
至少再等五分钟。
他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数到六十的时候,他的呼吸终于从急促变成了勉强平稳。
数到一百二的时候,他的手指不抖了。
数到一百八的时候,他慢慢地移动身体,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换了一个角度观察一楼大门。
大门口空空的。
门框外面的街道上,灰白色的日光照在碎裂的路面上。
什么都没有。
走了。
男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肺里憋了太久的空气像放气的轮胎一样泄了出来,带着面包味道的浊气在鼻腔里冲了一个来回。
他开始往后挪。
收银台后面有一个通往后方仓库区的小门,从那里可以找到一条消防楼梯,直接下到超市背面的巷子里。
他得赶紧走。
这些东西虽然暂时不在了,但谁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而且刚才细数只有四只走进来,谁知道外面街上还蹲着几只?
男人转过身。
一双猩红色的眼睛,距离他的脸不到四十厘米。
它就蹲在他身后!
蹲在收银台后方不到两米的位置上,双腿弯曲,身体前倾,双手的指尖撑在地面上。
苍白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和灰白色的地面融为一体。
和刚才楼下那四只一模一样的苍白面孔。
是第五只!
它全程就在他背后。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来的时候?
还是那四只走进来之后?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动静。
它就像一尊雕塑一样蹲在那里,距离他两米的黑暗中,看着他趴在地上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男人吓傻了。
他想喊,但嗓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叫不出来。
他想跑,但双腿因为恐惧,灌了铅,动弹不得。
他想伸手去摸腰间那把唯一的小刀,但缠着布条的左手和颤抖的右手,同时拒绝了大脑发出的命令。
特殊感染者歪了一下头。
动作和楼下那些一模一样。
然后它张开了嘴。
两排发白的牙齿之间,伸出一条颜色暗红的舌头。
男人的瞳孔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它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