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战术,像是陆家寨的精锐小队。他们熟悉地形,行动迅速,打了就跑。”
“陆弘……”韩彪握紧拳头,“我以为他会乖乖守城,没想到还敢主动出击。”
“将军,咱们的存粮……只够十天了。”军需官小声说,“如果要维持围城,得马上从黄石岗调粮。但北线吃紧,黄石岗的存粮也不多。”
韩彪陷入两难。调粮,就得从围城部队中分兵护送;不调粮,十天后就得退兵。而退兵,意味着任务失败,韩冲不会饶他。
“写信给韩帅。”韩彪最终决定,“禀明情况,请求增派粮草和援军。另外……给鹰扬寨的雷老虎再加价:如果他愿意出兵牵制陆家寨南边,事成之后,南边山区贸易权全归他,另赠白银一千两。”
“将军,咱们没那么多银子……”
“先许诺。”韩彪冷冷道,“等拿下陆家寨,里面有的是钱。”
副将领命而去。
韩彪独自站在帐外,望向陆家寨的方向。寨墙上,人影晃动,似乎还能听到隐隐的歌声——那是寨民在劳作时唱的山歌。
这个寨子,比他想象的要难啃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韩彪的营地明显收缩了。巡逻范围变小,士兵们的神情也凝重起来——粮草不足的消息,是瞒不住的。
五月十二,张魁带着队伍从黑石部落回来了。
他们押着三十多名俘虏,还带着乌木罕赠送的二十张上好牛皮和一批药材。张魁本人受了点轻伤——剿匪时被流箭擦过胳膊,但精神很好。
“寨主,黑石部落现在对咱们死心塌地。”张魁汇报,“乌木罕说了,只要韩彪敢分兵南下,他们就出兵袭扰韩彪后方。他还愿意提供五十名勇士,帮咱们守寨。”
“勇士就不用了,路途遥远,过来也麻烦。”陆弘说,“但这份心意咱们记下。那些俘虏呢?”
“审过了,大部分是西边逃荒过来的流民,被一个叫‘过山风’的匪首裹挟。‘过山风’已经被我杀了。俘虏里有三个是韩家逃兵,但都是小喽啰,不知道什么机密。”
“按规矩处理。愿意留下的,编入劳动队;想走的,发给路费遣散。”
“是。”
五月十三,林三从鹰扬寨回来了,带回雷老虎的答复。
“雷老虎答应了。”林三说,“但有个条件:他要咱们先付五百两定金,而且要在协议里写明,南边商路上的所有关卡税,咱们得和他五五分成。”
“贪得无厌。”柳明漪皱眉。
“可以答应。”陆弘却说,“但也要写明:他必须保证商路安全,如果商队在他的地盘上被劫,他要负责赔偿;而且,协议有效期三年,三年后重新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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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林三不解,“为什么定三年?”
“因为三年后,咱们可能就不需要他了。”陆弘意味深长地说,“现在答应他,是为了稳住他,别让他倒向韩彪。等解决了韩彪,南边的事……再从长计议。”
林三领会:“明白了,我再去谈。”
五月十五,韩彪期待的援军和粮草终于到了——但只有两百人和二十车粮食。
韩冲的回信很简短:“北线危急,无兵可调。粮草仅此一批,望彪速战速决。若一月内不能克,可相机退兵,但需确保陆家寨无力北犯。” 久久小说网
“相机退兵……”韩彪苦笑。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允许他撤退,但要把责任推给他——是你自己“相机”退的,不是我韩冲让你退的。
而且,“确保陆家寨无力北犯”,意思是就算退兵,也要给陆家寨造成足够损伤,让他们短期内威胁不到韩家。
韩彪算了一下:现有存粮加上新来的二十车,还能支撑二十天。二十天内,要么攻下陆家寨,要么重创陆家寨然后退兵。
他选择了后者。
五月十六,韩彪的营地突然忙碌起来。士兵们开始制作简易云梯、冲车、盾牌。显然,准备强攻了。
寨墙上,陆弘和沈元舟看着这一幕。
“要来了。”沈元舟说。
“比预计的早。”陆弘平静地说,“韩彪粮草不足,耗不起了。传令下去:全员进入一级战备。按预案,分区分段防守。”
“是!”
整个陆家寨像一台加足马力的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守备队上墙,弩手上弦,滚木擂石就位。民兵队作为预备队,在墙下待命。医馆在寨墙下搭起了临时救护站。匠作营的工匠带着工具上墙,随时准备抢修。连妇女儿童也组织起来,负责运送物资、照顾伤员、做饭送水。
柳明漪统筹全局,她的统筹司变成了战时指挥部,墙上挂满了图表:兵力部署图、物资调度表、伤员转运路线……
傍晚,韩彪的部队出营列阵。
五百步兵在前,排成五个方阵,盾牌如墙。三百骑兵在两翼,负责掩护和追击。两百弓箭手在后,箭已上弦。
韩彪亲自压阵,他骑在马上,环视自己的部队,然后望向陆家寨。
寨墙上,陆弘的身影清晰可见。两人隔空对视。
韩彪拔刀,向前一指。
“攻城!”
战鼓擂响,韩家军如潮水般涌向寨墙。
第一波,是箭雨覆盖。韩家弓箭手齐射,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寨墙。守军早有准备,举起盾牌躲避,弩手们藏在垛口后,等待命令。
箭雨过后,步兵开始冲锋。他们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在盾牌掩护下冲向寨墙。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弩手,放!”沈元舟一声令下。
寨墙上,一百张连发弩同时发射。改良后的弩箭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强。韩家军的盾牌被射穿,前排士兵惨叫着倒下。
但韩彪治军严厉,后面的士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云梯搭上寨墙,韩家兵开始攀爬。守军放下滚木,砸倒一片;倒下火油,点燃云梯;用长矛从垛口刺出,将爬上来的敌人捅下去。
战斗进入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