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弘没有亲自指挥,他把指挥权完全交给沈元舟,自己带着亲卫队作为机动力量,哪里吃紧就去哪里。
一处寨墙段被韩家军猛攻,云梯上爬满了人,守军有点顶不住了。陆弘带人赶到,亲自端起一锅烧沸的桐油,从垛口泼下去。
惨叫声中,云梯上的敌人如下饺子般掉落。
“寨主!”旁边的士兵惊呼,“您怎么亲自……”
“别废话,杀敌!”陆弘扔下锅,捡起一把弩,对准下面一个正在指挥的小军官,扣动扳机。
军官应声倒地。
寨墙上士气大振。
战斗从傍晚持续到深夜。韩彪发动了三次猛攻,都被击退。寨墙下堆满了尸体,有韩家军的,也有少量守军的。
子时,韩彪终于鸣金收兵。
清点战果:韩家军伤亡约两百人,陆家寨守军伤亡三十余人,其中阵亡九人。
对陆家寨来说,这是一场胜利。但对韩彪来说,这是灾难——他损失了五分之二的兵力,却连寨墙都没登上。
退回营地,韩彪看着伤亡报告,手在发抖。
“将军,还要攻吗?”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韩彪沉默良久,最终摇头:“不攻了。明天……撤兵。”
“撤兵?”副将惊愕,“那韩帅那里……”
“我自有说法。”韩彪疲惫地摆手,“去准备吧。今夜加强警戒,提防陆家寨偷袭。”
他走出大帐,望向夜空。星光暗淡,一如他的心情。
这一战,他输了。不是输在勇气,不是输在兵力,是输在那个叫陆弘的人,和他打造的这套“系统”上。
那个寨子,就像一只刺猬,看着不大,却浑身是刺,无处下口。
第二天,五月十七,清晨。
寨墙上的守军惊讶地发现,韩彪的营地在拆帐篷,部队在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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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撤!”消息飞快传遍寨子。
陆弘上墙观看。确实,韩彪在撤军。部队排成长列,向北移动,只留下少量断后部队。
“寨主,要追击吗?”沈元舟问。
“不追。”陆弘摇头,“困兽犹斗,逼急了反而不好。让他们走吧。”
“就这么放他们走?”赵小五不甘。
“韩彪这一退,短期内不会再来了。”陆弘说,“北线压力大,韩冲没精力再管咱们。而且,韩彪败退,韩家内部会有一番动荡——主战派和主和派又要吵架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可以派小股骑兵远远跟着,看看他们是不是真退。另外,派人去接收韩彪的营地,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
“明白。”
韩彪的部队走得很干脆,除了带不走的帐篷和少量破损器械,什么都没留。断后部队在主力走远后,也迅速撤离。
中午,陆家寨的侦察队进入韩彪营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生活垃圾和熄灭的篝火。
但在中军大帐的位置,他们发现了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
“陆寨主:此番南下,非为私仇,乃奉命而行。贵寨防守严密,上下同心,彪深敬佩。然乱世之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望好自为之。韩彪留。”
木牌被带回寨子,交给陆弘。
陆弘看了,沉默片刻,对柳明漪说:“收起来吧。韩彪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他在提醒咱们。”柳明漪说,“树大招风。韩彪退了,但韩家不会罢休,其他势力也会盯上咱们。”
“我知道。”陆弘望向北方,“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变得更强。”
围城十日,终于结束。
寨子里举行了简单的悼念仪式,祭奠阵亡的九名守军。他们的名字被刻在新建的“英烈碑”上,家属得到了抚恤和照顾。
之后,是庆功宴。虽然物资紧张,但柳明漪还是想办法调出了一些存酒和腌肉,让全寨人吃了顿好的。
夜晚,陆弘独自走上寨墙。战斗的痕迹还在,墙上有刀砍箭射的印记,地上有清洗不净的血迹。
但他看到更多的是:寨子里灯火通明,学堂的读书声又响起来了;匠作营的炉火重新点燃;田地里,农民在补种被战火波及的庄稼。
这个系统,经受住了考验。
“寨主。”柳明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弘回头,看到她端着一碗热粥。
“您晚饭没吃多少。”她把粥递过来。
陆弘接过,粥里加了肉末和野菜,很香。
“明漪,”他忽然问,“你说,咱们这条路,能走多远?”
柳明漪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我不知道能走多远。但我知道,只要咱们坚持法治、坚持公平、坚持让每个人看到希望,就会一直有人跟着咱们走。”
陆弘笑了,喝了一口粥。
“你说得对。”
夜空清澈,星光闪烁。
远方的路还很长,但至少今晚,他们可以暂时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