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刀枪甲与衣,干戈剑戟并缨旗。
剽枪月铲兜鍪铠,大斧团牌铁蒺藜。
长闷棍,短窝槌,钢叉铳铇及头盔。
打扮得鞋护顶并胖袄,简鞭袖弹与铜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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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刀枪甲胄和衣服,
干戈剑戟和缨旗。
长枪月铲头盔铠甲,
大斧团牌铁蒺藜。
长闷棍,短窝槌,
钢叉铳铇和头盔。
打扮得靴子鞋子护顶和棉袄,
简鞭袖弹与铜锤。”
那王听了笑道:
“不要紧!不要紧!像这般兵器,一把火都烧没了。”
“你且去报告给金圣娘娘知道,让她别烦恼。”
“今早她听见我发狠,要去战斗,她就眼泪汪汪的不愿意。”
“你如今去说那里人马勇猛,必然胜过我,暂且宽慰她一时的心。”
行者听了十分欢喜道:
“正合老孙的心意!”
你看他偏偏路熟,转过角门,穿过厅堂。
那里边全都是高大的房屋,不像前边的样子,一直到后面的宫里,远远看见彩门壮丽,正是金圣娘娘的住处。
直接进去看时,有两班妖狐妖鹿,一个个都装扮成美女的样子,侍奉站立在左右,正中间坐着那个娘娘,手托着香腮,双眼落泪,果然是:
玉容娇嫩,美貌妖娆。
懒梳妆,散鬓堆鸦;
怕打扮,钗环不戴。
面无粉,冷淡了胭脂;
发无油,蓬松了云鬓。
努樱唇,紧咬银牙;
皱蛾眉,泪淹星眼。
一片心,只忆着朱紫君王;
一时间,恨不离天罗地网。
诚然是:
自古红颜多薄命,恹恹无语对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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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貌娇嫩,美貌妖娆。
懒得梳妆,散开的鬓发像堆起的乌鸦;
害怕打扮,钗环也不戴。
脸上不施粉,冷淡了胭脂;
头发不抹油,蓬松了云鬓。
努着樱桃唇,紧紧咬着银牙;
皱着蛾眉,泪水淹没了星眼。
一片心,只想着朱紫国的君王;
一时间,恨不能离开这天罗地网。
确实是:
自古红颜多薄命,无精打采无语对着东风!
行者上前打了个招呼道:
“接喏。”
那娘娘道:
“这蛮横的村怪,十分没规矩!”
“想我在那朱紫国中,与国王一同享受荣华的时候,那太师宰相见了,就俯伏在尘埃里,不敢抬头看。
“这野怪怎么叫接喏?”
“是从哪里来的这般村野蛮横?”
众侍婢上前道:
“太太别生气,他是大王爷爷心腹的小校,名叫有来有去。”
“今早差去下战书的就是他。”
娘娘听说,忍住怒气问道:
“你下战书,可曾到朱紫国国界?”
行者道:
“我拿着书一直到城里,到了金銮殿,面见君王,已经讨得回音回来了。”
娘娘道:
“你面见君王,君王说了什么?”
行者道:
“那君王关于作战的话,和排兵布阵的事,才和大王说了。”
“只是那君王有思念娘娘的意思,有一句合心的话,特地来禀报,无奈左右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
娘娘听了,喝退两班狐鹿。
行者掩上宫门,把脸一抹,现出本相,对娘娘道:
“你别怕我,我是东土大唐差往大西天天竺国雷音寺见佛求经的和尚。”
“我师父是唐王的御弟唐三藏,我是他的大徒弟孙悟空。”
“因为路过你们国家交换通关文牒,看见你们君臣张贴榜文招医,是我大展才能,把他相思的病治好了。”
“摆宴席感谢我,喝酒的时候,说出你被妖怪掳来,我会降龙伏虎,特地请我来捉妖怪,救你回国。”
“那打败先锋的是我,打死小妖的也是我。”
“我见他在门外凶狠张狂,是我变成有来有去的模样,舍身到这里,来与你通信。”
那娘娘听说,沉思不语。
行者取出宝串,双手奉上道:
“你如果不信,看看这东西从哪里来?”
娘娘一看见就流泪,下座拜谢道:
“长老,你果真能救我回朝,我没齿不忘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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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道:
“我且问你,他那放火、放烟、放沙的,是什么宝贝?”
娘娘道:
“哪里是什么宝贝!是三个金铃。”
“他将第一个晃一晃,有三百丈火光烧人;第二个晃一晃,有三百丈烟光熏人;第三个晃一晃,有三百丈黄沙迷人。”
“烟火倒还不要紧,只是黄沙最毒,如果钻进人的鼻孔,就会伤了性命。”
行者道:
“厉害!厉害!我曾经碰上,打了两个喷嚏,却不知道他的铃儿放在哪里?”
娘娘道:
“他哪肯放下,只是带在腰间,行走坐卧,从不离身。”
行者道:
“你如果有意回到朱紫国,还要和国王相会,把那烦恼忧愁,都暂且放下,使出个风流喜悦的面容,和他叙说夫妻之情,教他把铃儿给你收藏。”
“等我找机会偷了,降伏这妖怪,到那时,好带你回去,重新成为夫妻,共享安宁。”
那娘娘依照他说的做。
这行者还变成心腹小校,打开宫门,唤进左右侍婢。
娘娘叫:
“有来有去,快去前亭,请你大王来,和他说话。”
好行者,应了一声,立即到剥皮亭对妖精道:
“大王,圣宫娘娘有请。”
妖王欢喜道:
“娘娘平常总是骂,怎么今天有请?”
行者道:
“那娘娘问朱紫国王的事,是我说他不要你了,他国内另外扶立了皇后。”
“娘娘听说,所以没了念头,方才命我来请您。”
妖王大喜道:
“你倒是有用。等我剿灭了他的国家,封你做个随朝的太宰。”
行者随口谢恩,急忙和妖王来到后宫门口。
那娘娘欢欢喜喜迎接,就去用手搀扶,那妖王恭敬地后退道:
“不敢不敢!承蒙娘娘厚爱,我怕手痛,不敢靠近。”
娘娘道:
“大王请坐,我和你说。”
妖王道:
“有话只管说不妨。”
娘娘道:
“我承蒙大王宠爱,如今已经三年,未能共枕同衾,也是前世的缘分,做了这场夫妻,谁知道大王有疏远我的意思,不把我当夫妻相待。”
“我想着当时在朱紫国做皇后,外邦凡是有进贡的宝贝,国君看完,一定给我收藏。”
“你这里更没有什么宝贝,身边穿的是貂裘,吃的是血食,哪曾见过绫锦金珠!”
“只是一味铺皮盖毯,或许就算有些宝贝,你因为疏远我,也不让我看见,也不给我收藏。”
“就比如听说你有三个铃铛,想来就是件宝贝,你为什么走也带着,坐也带着?”
“你就拿给我收藏,等你要用时取出,也不是不行。”
“这也是做夫妻一场,也该有个心腹相托的意思。”
“像这样不相托付,不是疏远我又是什么?”
妖王大笑赔礼道:
“娘娘责怪得对!责怪得对!宝贝在这里,今天就应当交给你收藏。”
便揭开衣服取宝。
行者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妖怪揭开两三层衣服,贴身带着三个铃儿。
他解下来,用些棉花塞住铃口,把一块豹皮当作一个包袱包了,递给娘娘道:
“东西虽然不值钱,却要用心收藏,千万不要摇晃它。”
娘娘接过手道:
“我知道。放在这妆台上,没人摇动。”
叫道:
“小的们,安排酒来,我与大王尽情欢乐,喝几杯。”
众侍婢听了,立即安排果菜,摆上些獐鹿兔的肉,把椰子酒斟来奉上。
那娘娘做出妖娆的姿态,哄着妖精。
孙行者在旁边伺机行事,只是挨挨蹭蹭,走近妆台,把三个金铃轻轻拿过来,慢慢移动脚步,溜出宫门,径直离开洞府。
到了剥皮亭前无人的地方,展开豹皮包袱看时,中间一个,有茶钟大,两头两个,有拳头大。
他不知道厉害,就把棉花扯掉了,只听见当的一声响亮,骨碌碌地迸出烟火黄沙,急忙收不住,满亭子中烘烘地燃起大火。
吓得那把门的精怪一拥撞入后宫,惊动了妖王,慌忙下令:
“去救火!救火!”
出来看时,原来是有来有去拿了金铃儿。
妖王上前喝道:
“好贱奴!怎么偷了我的金铃宝贝,在这里胡搞!”
叫道:
“拿来!拿来!”
那门前的虎将、熊师、豹头、彪帅、獭象、苍狼、乖獐、狡兔、长蛇、大蟒、猩猩,率领众妖一起簇拥过来。
那行者慌了手脚,丢了金铃,现出本相,抽出金箍如意棒,施展本领,向前乱打。
那妖王收了宝贝,传下号令,教:
“关了前门!”
众妖听了,关门的关门,打仗的打仗。
那行者难以脱身,收了棒,摇身一变,变成个痴苍蝇儿,钉在那没火的石壁上。
众妖找不到,报告:
“大王,贼跑了!贼跑了!”
妖王问道:
“可曾从门里走出去?”
众妖都说道:
“前门紧锁拴牢在这里,不曾走出。”
妖王只说道:
“仔细搜寻!”
有的取水泼火,有的仔细搜寻,还是没有踪迹。
妖王怒道:
“是个什么贼子,好大胆,变成有来有去的模样,进来见我回话,又跟在身边,趁机盗我宝贝!”
“幸好不曾拿出去!”
“要是拿出山头,见了天风,可怎么办才好?”
虎将上前说道:
“大王洪福齐天,我们气数不尽,所以察觉到了。”
熊师上前说:
“大王,这贼不是别人,一定是那战败先锋的那个孙悟空。”
“想必在路上遇到有来有去,伤了他的性命,夺了黄旗、铜锣、牙牌,变成他的模样,到这里欺骗了大王。”
妖王道:
“正是!正是!说得有道理!”
叫道:
“小的们,仔细搜查找寻防备,千万不要开门放他走了!”
这才是个有分教:
弄巧反而成拙,作耍却成了真。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文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