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陈暮重复这个词。

沙漠忽然起风了。

不是自然的风，是沙粒自己开始流动。金色的光纹汇聚成漩涡，以两艘船为中心，缓缓旋转。沙面隆起，又凹陷，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游动。

秦岳从船舱里走出来。

他的雾化左半身比平时更稀薄，几乎透明。右手的军刀已经出鞘，刀尖垂向地面。

“下面有东西。”他说，“很多。它们在观察我们。”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情绪很复杂……饥饿，好奇，还有……悲伤。很深的悲伤。”

阿雾也来到甲板上。林晚想拦她，但女孩轻轻推开她的手。

“我要看看。”阿雾说，“它们在叫我。”

她走到船舷边，双手按在栏杆上，闭上眼睛。皮肤下的光纹亮起来，与沙漠的光纹同步闪烁。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指向左前方。

“那里。沙子下面，埋着东西。不是活的，但也不是死的。是……记忆的巢穴。”

陈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大约一百米外，沙面有一个明显的凹陷，直径五六米，像陨石坑。坑中央隐约露出某种金属结构，反着光。

“我去看看。”陈暮说。

“我也去。”秦岳跟上。

“还有我。”莫里亚蒂拔出动力锤，“这鬼地方，落单就是死。”

陈暮看向林晚和周寻。

“你们留在船上。李想，苏晴，老杰克，守好船。如果我们半小时没回来，或者发出紧急信号，立刻用火箭弹轰那个坑。”

“明白。”

三人下了船。

脚踩在沙子上时，那种凝胶般的触感更明显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活物身上，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蠕动。沙子很温暖，温度恒定在人体体温左右，让人产生一种诡异的亲切感。

走出一半距离时，沙子开始说话。

不是声音，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片段。破碎的画面，零散的声音，混杂的情绪。

陈暮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唱歌，歌声温柔，然后画面碎裂，变成燃烧的房屋。

他听见一个男人在笑，笑声爽朗，然后变成咳嗽，咳出血来。

他感觉到喜悦，纯粹的喜悦，来自某个孩子收到生日礼物时的瞬间，然后喜悦被恐惧覆盖，礼物变成碎片。

“这些记忆……”秦岳的声音有些发紧，“都是临死前的片段。”

莫里亚蒂骂了一句脏话。

“老子看见了初恋。妈的，那女人骗了我所有钱跑了，现在又出现在我脑子里。”

“别理会。”陈暮说，“都是幻觉。”

“不是幻觉。”阿雾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留在船上，但通过林晚佩戴的摄像设备看着他们。“那些记忆是真实的。这片沙漠吸收了无数死亡，储存了它们。你们越靠近核心，接收到的信号越强。”

坑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