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知重力场。”陈暮看着阿雾，“我们需要向导。”

阿雾点点头。“我能感觉到安全路径。有些地方重力很乱，会把人撕碎，有些地方是稳定的。”

“那就这样。”

准备花了二十分钟。

登岛小队穿上轻便的防护服，带上武器和探测设备。因为重力异常，他们不能使用绳索降落——绳索可能突然朝某个方向弯曲，把人甩出去。

陈暮想了个办法。

用船上的救生艇，但不装引擎，只当浮台。把救生艇推到船舷边，让它自然飘向岛屿。救生艇会在多重引力作用下缓慢移动，像树叶在溪流里打转。

“站稳了。”陈暮第一个跳上救生艇。

艇身晃动，但没有翻。秦岳第二个跳上来，他的雾化左半身展开，像船帆一样调整平衡。周寻和阿雾随后跟上。

救生艇开始飘移。

离开不屈号的瞬间，重力变化的感觉更明显了。陈暮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四股力量拉扯：一股往下拉，一股往左拉，一股往前拉，还有一股很弱的往后拉。他的内脏在移位，耳朵里嗡嗡作响。

“调整呼吸。”阿雾说，她坐在艇首，眼睛闭着，“想象自己是一块木头，顺着水流漂。不要抵抗，抵抗会让你失衡。”

陈暮照做了。

他放松肌肉，让身体随着引力变化自然调整姿态。果然，不适感减轻了。救生艇在空中缓缓旋转，划过一道弧线，飘向岛屿边缘。

从近处看，岛屿更诡异。

瀑布的水流声震耳欲聋，但声音不是从下方传来，是从上方。水从岛屿边缘的悬崖涌出，垂直向上喷射，在百米高处散成水雾。水雾在阳光照射下形成彩虹，彩虹也是倒着的，弧顶朝下。

植被倒长，树根像触须一样在空中摆动。有些树根上挂着发光的果实，果实内部有液体流动，发出柔和的蓝光。

救生艇撞上了岛屿边缘。

不是撞击，是轻轻贴上。岛屿表面的引力把艇吸了过去，艇身靠在裸露的岩石上。岩石表面很光滑，像是被打磨过，刻着和建筑上一样的几何花纹。

“抓住岩石上的凸起。”陈暮说，“慢慢爬上去。”

他先伸手，抓住一块突出的石棱。手臂用力，身体离开救生艇。在跨过艇沿的瞬间，他感觉重力方向突然变了。

刚才还是多重拉扯，现在变成了单一方向——朝向岛屿中心。

他的脚落在岩石上，站稳了。重力正常了，或者说，被岛屿的重力场统一了。他站在垂直的岩壁上，但感觉就像站在平地上。

“岛屿自身有重力场。”周寻也爬了上来，他蹲下身，用手掌感受岩石，“方向垂直于岛面。所以在岛外看，我们是站在墙上。但在岛上的人看来，我们站在地上。”

“那树为什么倒着长？”秦岳问，他也上来了，雾化的左半身收缩到正常大小。

“因为树是在岛屿重力场形成之前就长在那里的。”周寻分析，“重力反转时，树的重力方向没变，还是朝向地心——原来的地心。但岛屿的重力场把它固定住了，所以它倒挂着继续生长。”

阿雾最后一个上来。

她上来的动作很轻盈，像猫。脚踩在岩石上的瞬间，她抬起头，看向岛屿深处。

“那里有声音。”她说。

“什么声音？”陈暮问。

“机器的声音，很古老，很疲惫。”阿雾闭上眼睛，“还有别的声音……很多人在说话，但很模糊，像隔着水。”

就在这时，莫里亚蒂的登岛队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