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雾呢？”陈暮问。

“我在驾驶室门口。”阿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暮回头。

阿雾站在那里，赤脚，头发散着。她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她的眼睛盯着舷窗外的悬浮岛屿，瞳孔里倒映着逆流的瀑布。

“这里很舒服。”她说，“重力很温柔，像水。”

“你能感觉到重力。”周寻转过头。

“嗯。”阿雾走到舷窗前，把手掌贴在玻璃上，“不是单一方向的重力，是很多方向混在一起。有些地方往下拉，有些地方往左拉，有些地方往右拉。像……很多只手在轻轻推你。”

“多重力场叠加。”周寻调出分析软件，“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巨大的能量维持。这个区域至少有一百公里直径，要覆盖这么大的范围……”

他没说完。

因为船突然动了。

不是引擎推动的动，是被什么力量拉扯着动。不屈号开始平移，朝着最近的一座悬浮岛屿飘去。复仇女神号也在动，两艘船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缓缓靠近岛屿。

“引力源在岛上。”陈暮盯着雷达，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强烈的能量信号，“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船体。”

“要挣脱吗？”林晚问。

“先看看。”陈暮说，“既然来了，总要弄明白这是什么地方。全员备战，秦岳，你能行动吗？”

“能。”秦岳的声音从下层甲板传来，带着雾气特有的混响，“雾化部分在重力场里更稳定了，像被固定住了。我现在上来。”

小主，

一分钟后，秦岳走进驾驶室。

他的左半身还是半透明雾状，但在倒流群岛的光线下，雾气呈现出奇异的色彩。重力变化让雾的流动变慢了，像是凝固的烟。

“这地方。”秦岳看着窗外，雾化的左眼位置有光点闪烁，“让我想起训练时的眩晕舱。但眩晕舱只是模拟，这是真的。”

船继续飘向岛屿。

那是一座中等大小的岛，大约两平方公里。岛上覆盖着茂密的植被，但所有植物都是倒着长的——树根裸露在空气中，树冠扎进岛体内部。岛的边缘有瀑布向上流，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随着距离拉近，他们看到了建筑物。

不是前文明的现代建筑，是更古老的东西。石质结构，拱门，圆柱，像是某种神庙的废墟。建筑表面刻着复杂的几何花纹，花纹缝隙里流淌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那是重力控制符文。”周寻放大图像，“前文明最高端的科技之一，用特定几何结构束缚和引导引力子。但这种技术应该在灰幕事件中全部失传了才对。”

“显然没有。”陈暮说。

船在距离岛屿三百米处停了下来。

不是他们停的，是引力平衡了。不屈号悬浮在空中，下方是云层，上方是倒挂的海，左侧是岛屿。多个方向的重力在这里抵消，船处于微妙的失重状态。

“我们需要登岛。”周寻说，“那些建筑里可能有控制中心的线索。如果能找到重力锚点的控制装置，也许能让这片区域恢复正常，至少能让我们安全通过。”

“太冒险了。”林晚说，“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

“但我们必须通过这片海域。”陈暮说，“如果重力反转是永久性的，我们的船永远飞不出这里。燃料耗尽的时候，就是死期。”

他停顿了一下。

“组织登岛小队。我，秦岳，周寻，阿雾。李想带三个人留守船上，林晚负责指挥。莫里亚蒂那边，让他派五个人跟着，但必须听我命令。”

“为什么带阿雾？”林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