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秦岳身上的线混乱不堪，有些线是加速的红色，有些是停滞的蓝色，有些是倒流的绿色。他看到祭司身上的线全部汇聚向额头晶体，晶体是三根主线的交汇点。

他还看到自己手上的物质。

暗红色锈蚀颗粒是无数条“老化线”的凝聚，银白色金属粉末是“新生线”的凝聚。两者融合，就是在制造一个矛盾体——一个同时包含“加速老化”和“逆时新生”的武器。

“把它塑造成长矛形状。”阿雾的声音在陈暮脑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意识传递，“矛尖用老化线，矛身用新生线。刺中目标时，两种时间属性会同时爆发，在目标体内制造时间悖论。”

陈暮照做了。

他的双手开始塑形，将融合物质拉长、塑细、磨尖。这个过程消耗巨大，他的右眼开始流血，不是外伤，是毛细血管破裂。左手的年轻化推进到极限，现在看起来像五岁孩童的手，细嫩得几乎透明。

但他成功了。

一柄长矛出现在他手中。

矛长约两米，矛尖是暗红色，像凝固的血锈。矛身是银白色，有金属光泽但非金属质感。整支矛在微微震颤，矛尖和矛身的时间属性在互相冲突，发出低频的嗡嗡声。

陈暮握住长矛。

握住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双手的时间错乱被暂时中和了。右手的老化停止，左手的年轻化也停止，两者都固定在当前状态。

但这是暂时的，矛在吸收他身体的时间属性来维持自身稳定。

“我只有一次机会。”陈暮低声说。

“一次就够了。”阿雾说，她站起来，看向祭司，“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出手，往哪里刺。”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阿雾的眼睛里开始浮现彩色的光点，像星空，“所有人的时间线……我都看见了。”

战斗进入第四分钟。

秦岳的右半身已经严重时间错乱，右臂的皮肤在三十岁到八十岁之间快速切换，肌肉力量时强时弱。他的雾化左半身被祭司的时间领域压制，扩散范围缩小到两米。

但他在坚持。

每一次祭司试图对陈暮出手，秦岳就用身体挡在中间。雾化左半身没有实体，不怕物理攻击，但时间加速会让雾气扩散，时间倒流会让雾气收缩。他在这种拉扯中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黑色雾气翻涌如沸腾的油。

“秦岳，退后。”陈暮说，他握着时之矛走上甲板前端。

“你确定能击中吗？”秦岳问，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带着颤音。

“不确定。”

“那就让我再拖一会儿。”

“你会死的。”

“那又怎样。”秦岳笑了，笑声混在雾气的呼啸声中，“我早就该死了。在观测站抗命的时候，在海上漂流的时候，在火山救援的时候……每一次都是多活的。现在，至少死得有点价值。”

陈暮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不会死。我答应过林晚，要把你们所有人都带回去。”

他看向阿雾。

阿雾站在他身边三米处，眼睛完全变成了彩色，瞳孔里有光在旋转。她盯着祭司，嘴唇微微翕动，在计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