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右眼的能力自动激活。在他的感知中，甲板的物质结构呈现为网状线条，每条线代表一个应力点，每个点都有强弱之分。时间错乱在甲板上也留下了痕迹——有些区域线条密集，代表老化严重，有些区域线条稀疏，代表时间倒退。

他需要找到平衡点。

一个时间错乱最严重，但物质结构依然完整的点。

“这里。”陈暮睁开眼，双手移动到甲板左侧第三块钢板的位置。这块钢板一半锈蚀严重，另一半崭新如初，分界线正好在中间。

他右手按在老化的那一半，左手按在新的那一半。

铸物师的能力开始运转。

这不是简单的物质改造，这是对“时间状态”的固化。陈暮要做的，不是改变钢板的物质组成，是捕捉它当前的时间属性，并将这种属性固化为可使用的形态。

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

右手的老化在加剧，皮肤开始出现老年斑，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左手的年轻化也在推进，现在看起来像十岁孩子的手，细嫩得能看见皮下的血管。

但钢板在变化。

老化的那一半开始剥离，锈蚀的碎片飘起，在空中凝聚。崭新的那一半则释放出金属光泽，光芒被抽离，与锈蚀碎片融合。

两股力量在陈暮手中交汇。

他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铸物师的能力在对抗时间法则，这是本质层面的冲突。他的大脑像被针刺，视网膜上出现彩色斑点，耳中响起尖锐的鸣叫。

但他没有停。

钢板彻底分解，化作两团物质。一团是暗红色的锈蚀颗粒，代表“老化时间”。一团是银白色的金属粉末，代表“新生时间”。

陈暮双手合拢。

两团物质强行融合。

小主，

融合的过程持续了十七秒。

在这十七秒里，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秦岳与祭司的对抗进入白热化。秦岳的雾化左半身扩张到五米范围，黑色雾气试图包裹祭司。但祭司的时间领域让雾气时而加速扩散，时而停滞不动，甚至偶尔倒退收缩。秦岳的右半身开始出现时间错乱——右臂的皮肤时而起皱，时而光滑，肌肉力量在不断变化。

第二，不屈号的其他船员在奋力抵抗时间侵蚀。李想操控的舰炮因为零件老化，第三次开火时卡壳了。老杰克掌舵的手一只长满老年斑，一只光滑如少年，但他硬是靠着经验和意志维持着航向。苏晴在船上用仪器分析祭司的弱点，发现它额头的三颗晶体是控制核心。

第三，阿雾从医疗舱走了出来。

没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上到甲板的。她穿着简单的灰色衣服，赤脚，头发披散。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时间错乱的痕迹，但眼睛是空洞的，像没睡醒。

她走到陈暮身边，蹲下来。

“船长。”阿雾开口，声音很轻，“你在制造时间武器。”

陈暮没有回答，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双手之间。两团物质的融合到了关键时刻，暗红色和银白色正在交织，形成一个螺旋结构。

“我可以帮你。”阿雾说，“我的身体……能感知时间。”

她伸出手，不是去碰物质，是去碰陈暮的手。

在触碰到的一瞬间，陈暮感觉大脑里炸开了一团光。

不是视觉上的光，是信息的光。他突然“看到”了时间的流动——不是抽象概念，是具体的、可视的线条。每个人身上都延伸出无数条线，线的颜色代表时间流速，线的粗细代表时间浓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