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男人抬起右手，从袖中伸出。那只手白皙修长，皮肤下没有雾化痕迹，但指尖萦绕着淡蓝色的光晕。他对着不屈号的方向，轻轻一握。

秦岳突然从阴影里跌出来。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充血，瞳孔里倒映着某种幻象。

“爸爸……”秦岳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孩子般的无助，“晓玥掉下去了……水里……影子在动……”

“虚假记忆植入。”林晚冲出走廊，扑到秦岳身边，双手按住他的太阳穴。心语者的能力全力释放，温和的金色光晕从她掌心扩散，试图覆盖秦岳脑中那些强行植入的画面。

但她的力量不够。

灰袍男人至少是五阶的心语者分支，能力强度和精度远超林晚。秦岳眼中的幻象越来越真实，他开始挣扎，短刀在手中颤抖，刀尖时而指向空处，时而对准自己的喉咙。

“李想。”陈暮对着对讲机说，“打那个灰袍的船，随便用什么，只要逼他分心。”

“弩炮装填还要四十秒！”

“那就用手雷。”

李想从腰带上扯下一颗圆筒状的手雷——那是陈暮用货轮找到的烟雾弹改造的，里面混了源质矿粉尘和辣椒粉。他拉掉保险销，奋力掷出。

手雷划过抛物线，落向第三艘快艇。

灰袍男人瞥了一眼，左手随意一挥。手雷在距离快艇二十米处“忘记”了自己会爆炸，外壳软化，内部粉末漏出，在海面洒出一片红色烟雾，没有任何杀伤力。

但这一分心，秦岳脑中的幻象减弱了一瞬。

林晚抓住机会，将自己的意识强行切入秦岳的思维。她没试图抹除那些虚假记忆——那需要更高的位阶——而是用自己真实的记忆去覆盖：秦岳在甲板上教李想格斗，秦岳默默修好阿雾坏掉的发卡，秦岳在深夜值守时哼着一首走调的军歌。

小主，

那些碎片化的真实瞬间，像温暖的潮水，冲淡了冰冷的幻象。

秦岳眼中的血色褪去，呼吸逐渐平稳。他抬头，看向林晚，眼神恢复清明，但深处残留着痛苦。“我……看见晓玥了，她在呼救。”

“那是假的。”林晚说，手还按在他头上，“你女儿还活着，你要活着找到她。”

秦岳点头，握紧短刀，重新站起来。

这时，第一艘快艇的第二次接舷尝试开始了。

剩下的两个雾化者牵制了秦岳和林晚，快艇自身加速冲向不屈号左舷中部。船头的抓钩发射器全部激活，八只机械抓钩拖着铁链射出，狠狠咬进不屈号的船体。

铁链绷紧，快艇被拉近，两船距离迅速缩短到五米。

快艇甲板上又跃出三个人，这次不是低阶雾化者，是三个穿着完整教团长袍的人。他们动作流畅，保持人形，但皮肤下的能量流动清晰可见，至少是三阶的稳定雾化者。

三人登船，直奔中层甲板入口——那是通往货舱隔离室的方向。

“他们的目标是阿雾。”陈暮冲出舰桥，手里握着一把改造过的消防斧。斧刃嵌着从实验室碎片上打磨下来的晶体颗粒，在雾中泛着微弱的蓝光。

他拦住第一个人。

那人抬手，掌心喷出灰雾，雾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像霰弹般射向陈暮。陈暮没躲，消防斧横斩，斧刃上的晶体颗粒与雾晶碰撞，爆发出一连串细小的蓝色火花。雾晶被抵消，但冲击力让陈暮后退半步。

第二人从侧面绕过去，第三人已经冲到中层甲板入口，伸手去拉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