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加速冲来，距离迅速缩短到一百米。甲板上的四人同时扬起手，他们掌心有暗红色的纹路亮起，像烧红的铁烙印在皮肤上。

抓钩发射了。

不是机械发射，是那些纹路中射出暗红色的能量束，在半空凝结成实体钩爪。四只钩爪拖着能量尾迹，扑向不屈号的右舷护栏。

秦岳从船尾跃起。

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迅捷，带着伤员的滞涩感，但时机抓得精准。身体在半空局部雾化，右臂完全化为阴影，膨胀、延展，变成一面三米宽的黑色盾牌，挡在钩爪的必经之路上。

钩爪击中阴影盾牌，没有金属碰撞声，而是类似布匹撕裂的嗤啦声。暗红色能量与阴影物质互相侵蚀，冒出刺鼻的焦臭味。两只钩爪被弹开，落入海中，另外两只穿透了盾牌边缘，但力道大减，勉强勾住船舷，抓钩尖端只刺入木板两厘米。

秦岳落地，踉跄一步，左膝跪地。阴影盾牌消散，他的右臂恢复正常，但从小臂到肩膀，皮肤上全是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土地。

“能量侵蚀。”林晚从中层甲板探出身子，朝他喊，“别硬抗第二次，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秦岳没回话，站起来，拔刀。短刀出鞘的瞬间，他整个人再次融入船尾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第一艘快艇已经贴近到五十米。

甲板上的四人同时跃起。他们的跳跃方式很不自然，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身体在半空拉长、扭曲，落地时已经变成半人半雾的形态。皮肤灰白透明，能看到下面流动的黑色能量，五官模糊不清，只有眼睛位置有两个发光的红点。

“低阶雾化者。”秦岳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只有林晚戴着对讲耳机能听到，“没有完整意识，靠本能战斗。弱点在后颈，那里有教团植入的控制晶片。”

四个雾化者登上右舷，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他们分头行动，两个朝舰桥方向，两个朝船尾搜索。

林晚退回中层甲板走廊，背靠舱壁，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那是陈暮给她改造的，刀身掺了源质矿粉末，对雾化生物有额外伤害。她深呼吸，调整心率，启动心语者的基础能力。

情绪感知展开。

五十米范围内，所有活物的情绪像色彩般在她脑中浮现。李想的紧张和专注，金红色尖锐刺状。陈暮的冷静算计，深蓝色稳定漩涡。秦岳的压抑痛楚，灰黑色带着裂纹。而那四个雾化者……

没有情绪。

或者说，只有一片混沌的饥饿和服从，像被染成污浊的灰色泥潭。泥潭深处，有四个微小的红点规律闪烁——那是控制晶片的信号。

林晚锁定最近的那个红点，位置在船尾货堆附近。她朝对讲机低语：“秦岳，你左前方五米，货箱阴影里藏着一个，后颈偏右两厘米。”

阴影蠕动。

秦岳从货箱投下的暗处浮现，短刀刺出，精准扎进雾化者后颈。刀尖传来击中硬物的触感，控制晶片碎裂的咔嚓声轻微但清晰。雾化者身体僵住，然后开始崩解，像沙雕遇水般化为一滩灰色粘液，渗进甲板缝隙。

另外三个雾化者同时转头，红点眼睛锁定了秦岳。

他们扑来，动作比刚才更快，双手指尖延伸出半米长的雾化利爪。秦岳后撤，身体再次融入阴影，但这次慢了一拍——利爪擦过他的左肩，作战服撕裂，皮肤上留下三道黑色伤口，没有流血，但边缘开始雾化扩散。

“林医生。”秦岳的声音带着痛楚。

“忍着。”林晚冲出走廊，手术刀掷出。刀身旋转，精准扎进第二个雾化者的右眼——那里不是弱点，但足以干扰它的感知。雾化者动作停顿的瞬间，秦岳从它脚下的阴影刺出，短刀贯穿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