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医生跟他去。”陈暮对林晚说,“带上应急医疗包。如果他失控,你知道该怎么做。”
林晚点头,从医务室拎出铁皮箱子,里面除了药品还有两支镇定剂注射器——那是用血肉码头找到的原料配制的,专门针对雾化失控。
船尾布置很快完成。
李想在主弩炮位待命,陈暮在舰桥操控船只机动,秦岳和林晚藏在船尾堆放的备用缆绳卷后面。雾更浓了,能见度降到三十米不到,海面安静得诡异,只有不屈号引擎的轰鸣声。
然后,第一艘快艇从雾里钻出来。
它出现得毫无征兆,像从灰色幕布里刺出的黑色匕首。船体狭长,不到十米,外壳涂着暗哑的深蓝色,船头两侧各焊着一排弯钩——那是接舷用的抓钩发射器。甲板上站着四个人,都穿着灰白色的长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快艇的速度极快,几乎贴着海面飞驰,船尾拖出长长的白色浪痕。它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在不屈号右舷三百米外划了道弧线,开始平行伴航。
“他们在观察。”陈暮的声音从舰桥喇叭传出,音量调到最低,“李想,别开火,等我的信号。”
“明白。”李想趴弩炮后面,眼睛贴在简易瞄准镜上。
第二艘快艇从左侧雾中出现。
这艘更大些,船头架着一台弩炮,炮身缠绕着发光的蓝色纹路——那是源质能量导管。甲板上站着五个人,其中一人没戴兜帽,露出光秃秃的脑袋和半张雾化的脸。他的左半边脸是正常人类皮肤,右半边却像融化的蜡烛,呈现半透明的灰白色,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雾。
第三艘快艇迟迟没现身。
陈暮盯着雷达屏,第三个红点停留在五百米外,静止不动,那艘船在等什么。
“船长。”秦岳的声音从船尾传来,通过便携对讲机,带着电流杂音,“中间那艘,船头弩炮手,我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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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王勇。前海军陆战队,灰幕事件时我们在同一个撤离点。”秦岳停顿了一下,“他当时为了保护一群孩子,被倒塌的建筑物压住,我亲眼看见他没呼吸了。”
“现在他站在教团的船上。”
“对。”秦岳说,“而且他雾化了。”
谈话间,左侧快艇的弩炮开始充能。蓝色纹路从炮身向弩箭蔓延,箭头上凝结出冰晶状的源质结晶。瞄准方向不是不屈号的主体,是船尾的舵机。
“他们要瘫痪我们的机动能力。”陈暮按下通话键,“李想,目标左侧快艇的弩炮基座。秦岳,准备应对接舷。林医生,退回中层甲板。”
命令刚下达,左侧快艇开火了。
弩箭离弦的瞬间,陈暮看清了它的轨迹——不是直线,是弧线。箭身在半空开始变形,金属外壳如融化的蜡般剥落,露出里面纠缠的灰色绳索。绳索在空中展开,变成一张直径五米的网,网上每个节点都镶嵌着细小的源质结晶,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改造弹。”陈暮猛打舵轮。
不屈号向右急转,船体倾斜,甲板上的木桶滚向左侧船舷。网擦着船尾掠过,落在海面上,瞬间收紧,网中的海水被结晶的高温蒸发,腾起大团白雾。
但这一转,把右舷暴露给了第一艘快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