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在支付。

五秒后，他松开手。

武器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银光，像镀了一层薄薄的膜。光芒在缓慢流动，从铁棍流向肋骨，再流回来，形成闭合回路。武器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弱的脉动，像活物的心跳。

这时，磷光水母发动了攻击。

不是一拥而上，是试探性的。三只水母从不同方向靠近，触须伸长，尖端有细小的刺细胞。陈暮挥动长矛，用肋骨那一端横扫。

啪。

一声轻响，矛身扫过水母的伞状体，接触的瞬间，银光闪烁。水母猛地收缩，磷光剧烈明灭，然后瘫软下去，半沉入水中，不再动弹。

有效。

但另外两只已经靠近船身，触须搭上木板，刺细胞弹出，分泌透明的黏液。木板表面立刻被腐蚀出细小的凹坑，冒出白烟。

陈暮调转矛头，用铁棍尖端刺向其中一只。刺入伞状体的瞬间，银光再次闪烁。水母剧烈抖动，磷光急速闪烁几次后熄灭，沉下去。

第三只水母的触须缠住了他的脚踝。

刺痛传来。

不是皮肤被刺破的痛，是更深的，像电流直接打进肌肉里。陈暮感觉小腿一阵麻痹，差点跪倒。他低头，看见水母的触须紧贴在皮肤上，刺细胞正在注入某种毒素。

没有犹豫，他反手用矛尾的肋骨尖端扎下去。

尖端刺穿伞状体，银光爆发。水母抽搐着松开触须，沉入水中。但脚踝已经留下了一圈细密的红点，像被无数针扎过。麻痹感在扩散，从小腿蔓延到膝盖。

陈暮单膝跪地，用长矛撑住身体。

还有十七只水母。

它们似乎意识到同伴的死亡，动作变得谨慎。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围成半圆，磷光同步闪烁，频率加快。滋滋声变得更密集，像在交流。

陈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

腿还在麻，但还能动。他检查脚踝，红点没有扩散，毒素似乎不强，只是暂时的麻痹。但时间不站在他这边，水母可以耗，他耗不起。

必须主动进攻。

他看向水母群，右眼的金色线条再次浮现。这次他看得更清楚：每只水母的核心光团位置略有不同，有的偏上，有的偏下。触须的摆动有规律，像在维持某种阵型。

阵型中央，有一只水母的磷光特别亮。

体型也稍大，伞状体直径接近三十厘米。它的触须比其他水母长，摆动的节奏也主导着整个群体的同步。金色线条显示，这只水母的核心光团能量强度是其他的两倍。

首领。

陈暮握紧长矛。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在哪都适用。但问题是，首领在群体中央，周围有六七只普通水母保护。直接冲进去会被围攻，他的腿伤会影响移动。

需要策略。

他观察船身周围的海面。水母主要聚集在船头方向，船尾只有零星几只。如果他能把首领引到船尾，利用狭窄空间限制它的移动……

陈暮开始后退，慢慢挪向船尾。

同时，他挥动长矛，做出防御姿态。这个动作吸引了水母群的注意，它们开始整体向前移动，保持阵型。首领在中央，被保护得很好。

到了船尾，空间确实狭窄。

船尾宽度不到一米五，两侧是皮膜蒙皮，后方是简陋的桨叶。陈暮背靠舵轮，正前方是逐渐逼近的水母群。

还不够。

他需要首领更靠近。

陈暮做了个冒险的动作：故意露出破绽，让左臂垂在身侧，看起来像无力抬起。同时，他呼吸加重，显得疲惫。

水母群停顿了一下。

然后，两只普通水母从两侧包抄，触须试探性地伸向他的手臂。陈暮没有立刻反击，等触须几乎碰到皮肤时，才猛地挥矛，击退一只，另一只的触须已经搭上他的袖子。

腐蚀声响起。

袖子被烧出几个洞，皮肤传来刺痛。但陈暮忍住了，他继续表现出吃力的样子，长矛挥动的速度放慢。

首领动了。

它从群体中央向前移动，磷光明亮得像个小灯泡。触须高高扬起，比普通水母长出一截，尖端有更密集的刺细胞。

就是现在。

陈暮突然发力，不再掩饰。长矛如电刺出，不是瞄准首领，而是它左侧的一只普通水母。矛尖精准刺入核心光团，银光爆发，水母瘫软。

这个动作让他的右侧露出空当。

首领果然上当，触须如鞭抽向他的右肋。陈暮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没有格挡，而是侧身，用左臂硬扛这一击。

触须缠住左臂。

刺痛和麻痹感瞬间传来，左臂失去知觉。但陈暮的右手已经握紧长矛，矛身回转，铁棍尖端自下而上，刺向首领伞状体的正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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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金色线条显示的核心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