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刺客的潜入

“陛下,抓到了。”

张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时,李玉正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濠州的位置上。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把城墙的轮廓勾出一道暗影。晨雾还没散尽,像一层薄纱罩在金陵城上,让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

李玉放下手里的笔,走到门口,推开门。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张伟脸上。他站在那里,身上沾着露水,衣摆湿了一片,像是蹲守了整夜。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从颧骨斜拉到耳根,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但他眼睛亮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猎手收网后的满足。

“抓到了几个?”

“四个。”张伟说,“活口。裴执安那边还抓了两个,一共六个。”

李玉点了点头。六个,比他预想的少一个。但活口够了。

“带上来。”

张伟转身,朝远处挥了挥手。几个暗卫押着四个黑衣人走过来。他们的手脚都被牛筋绳绑着,嘴里塞着布条,眼睛也被黑布蒙住。走路的姿势有些踉跄,像是被打得不轻,其中一个的左腿明显使不上力,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李玉看着他们,没说话。

暗卫把人按在台阶下,扯掉蒙眼布和嘴里的布条。四个人的脸露出来,都是普通的面孔,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一个方脸,一个长脸,两个圆脸,五官平平无奇,眉骨和颧骨的位置也毫无特点。但他们的眼神很特别——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麻木。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像是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李玉在他们面前踱了两步,然后停下。

“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回答。四个人都低着头,盯着地面,像是什么都没听见。那个腿受伤的刺客微微颤抖着,额头沁出冷汗,但嘴唇抿得死紧,一声不吭。

李玉笑了一下。

“不说也没关系。”他的声音很平静,“朕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

他朝张伟招了招手。张伟凑过来。

“分开审。单独关。不要让他们见面。”

“是。”

“还有,”李玉压低声音,“不要用刑。朕要的是真话,不是屈打成招的东西。”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臣明白了。”

四个刺客被押下去。李玉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那个腿受伤的刺客走得最慢,被两个暗卫架着拖走,脚在地上犁出两道印子。天又亮了一些,远处传来早市的嘈杂声,混着鸡鸣和狗叫。金陵城正在苏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李玉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回了澄心堂。裴执安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站在阴影里,像是融进了黑暗的一部分。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短打,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鞘上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件农具。

“陛下。”

“你那边抓到的两个呢?”

“关在诏狱。”裴执安说,“嘴硬。但臣有办法撬开。”

李玉坐到案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一丝涩味。他放下茶盏,看向裴执安。

“说说情况。”

裴执安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案上。令牌是铜的,表面有些磨损,边缘有几处磕碰的痕迹,上面刻着一个字——“汴”。字迹有些歪斜,笔画深浅不一,像是赶工出来的。

李玉拿起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是宋国禁军的令牌。”

“是。”裴执安说,“但做工粗糙,像是临时赶制的。臣怀疑,这些人不是正规禁军,而是从军中挑选的死士。令牌只是个幌子,真被查出来,也能推到丢失令牌的倒霉蛋身上。”

李玉把令牌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匡胤学聪明了。上次派的人被朕一网打尽,这次他知道用生面孔。”

“还有,”裴执安说,“臣在他们身上搜到了这个。”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展开,放在案上。纸条有些皱,边角卷了起来,像是被人反复折叠过。上面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线条歪歪扭扭,但标注了几处关键位置——澄心堂、御书房、皇后宫,还有李玉的寝殿。每个位置旁边都用小字标着“重兵”或“暗哨”,像是踩过点。

李玉看着那张地图,眼神冷了下来。

“这张图,画得很准。”他说,“没有内应,画不出这个。”

裴执安点头:“臣也这么想。”

李玉把纸条折起来,放进自己袖子里。

“查。三天之内,朕要知道是谁把这张图送出去的。”

“是。”

裴执安转身要走,又被李玉叫住。

“等一下。”

裴执安回过头。李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晨光洒在屋顶的瓦片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金色。几只麻雀在檐角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赵匡胤派了六个人。明面上是六个人。”他的声音很轻,“但朕不信,他只派了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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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执安的眼睛眯了起来:“陛下的意思是……”

“还有备用的。”李玉说,“第一批人如果失败了,第二批会在什么时候动手?第三批呢?”

裴执安沉默了一息。

“臣这就去查。”

“不要只盯着皇宫。”李玉说,“虞素问的作坊、城北的冶铁坊、城西的铸炮坊——这些地方,都要加派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