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五十一天,一声入骨(下)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是谁?”

林远沉默了三息。他的手和她的手还叠在她的后颈上。

“是刘福。”他说,“他在告诉你——他听见了。”

她后颈的血还在流。但她没有擦。她任由血从后颈流下去,流进衣领,流到心口。经书贴在心口。血浸了纸。纸上的“福”字被血洇开,像从书页里长出一朵暗红的花。

药效还剩一天。她不知道的是——那粒藏在药里的铜粉,不是刘福的。是沈怀瑾。沈怀瑾在泉州的时候,把一枚铜扣磨成粉,混进刘福的药里。他知道有一天沈映月会找到那封信。他会知道她含了那颗牙。他会在鸡足山等她。等她来的时候,后颈的“回”字就会在月光下泛出铜光。他就会知道,她学会了刘福的“回”。也学会了他的“等”。

船头调转,朝东。月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鳞。五十三天。五十一天。四十九天。她在用最后的记忆赶路。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扎孔的人,此刻就站在她身后。他的手按在她的后颈上。她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不是擦血。是把“回”字按回去。按回骨头里。

他在替她数。她也在替自己数。郑和在密室里数到五十二,停住了。还差一下。那一下,由她补上。不是用针。是用手。她的手,叠在他的手上。两个人的手,按在同一个字上。

字是温的。像从很深的海里,终于浮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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