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五十一天,一声入骨(下)

沈映月把手指拿到月光下。血在指腹上晕开。中间有一粒极小的铜色粉末,像从皮肤里长出来的一粒沙。

“他留了什么东西在我后颈里?”

“不是东西。”林远说,“是一个字。他把铜粉铸成了一个‘回’字。他怕你忘记。所以他把‘回’字烙进了你的骨头里。你忘了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忘这个字。”

沈映月攥紧手指。血从指缝间滴下来,滴在甲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船头调转,朝东。月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鳞。沈映月站在船头,后颈的孔还在渗血。她不知道那个孔是谁扎的。她也不知道——那个扎孔的人,此刻就站在她身后。

她低头看掌心。血和铜粉混在一起。铜粉在月光下先亮了半瞬,然后沉下去,像一条从骨缝里翻出来的铜河。那个“回”字在她掌心慢慢显出来。不是在皮肤上。是在血里。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我记不住了。”她说,“但我还在走。刘福把‘回’字给了我。他会替我记。”

林远没有说话。他站在她身后。他的手指从自己的旧疤上拿下来。他往前走了半步。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成一个。

他伸出手。不是擦血。是把那个“回”字按回去。按回骨头里。

她的手抬起来,按在他的手背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按着同一个字。

她的后颈不跳了。铜河沉进皮肤。像一条河,回到了它的源头。

船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响。不是三下。是一下。极轻,极远。像从十七年前传来的。

沈映月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