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朗声道:“玉宇无尘夜气清,一轮高挂万山明,不独人间知此色,星河亦有共辉声。”
诗,不算太惊艳,却工整得体,喻意也不错。
月照万物,不分亲疏
恰好跟刚才皇帝训他的话,说他分不清真情假意,暗自呼应,算是一句无声的剖白。
皇帝听完,脸上的线条稍稍松动,轻轻“嗯”了一声,未加褒贬,却也没有再沉着脸。
这一声“嗯”,就已经是台阶了。
文嵩当即抚掌大笑:“好诗!大皇子才思敏捷,出口成章,实乃我朝之幸!”
他一带头,席间几位文臣,也跟着捧场。
虽然皇上刚当众训斥了聿璟,可他到底还是嫡皇子,只要皇上稍微缓和态度,这些言官们,便嗅着风向,跟上来了。
“大皇子果然胸有丘壑,这首诗,气韵开阔,颇有君子之风。”
“老臣以为,大皇子心性纯良,刚才不过是心系手足,急切了一点,经皇上这么一点拨,日后必定更加持重。”
“是啊,这般年纪已有此等才情,将来必是社稷栋梁!”
话越说越热,有些话,听着是夸聿璟,可拐了几个弯,就无意间带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一位言官捻着胡须,笑吟吟地道:“有些事,是天生的,强求不来。”
“大皇子天资聪颖,又是嫡出,这是生来的福分。”
“至于其他,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能全须全尾地活着,也是一种福气。”
话虽隐晦,可在场之人,谁又听不懂?
全须全尾这几个字,放在聿谦身上,就很难听了。
聿谦一怔,他虽然年幼,可在深宫里长大,该懂的,早就懂了。
那老头说得温和,可语气里,若有似无的怜悯跟轻慢,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筷子,手重新抓住阮若慈的衣袖,死死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阮若慈低头看着他,并没有说话,可眼神却很冰冷。
魏凌珩当即不乐意了,敢羞辱他外甥?这老头活得不耐烦了吧!
他刚要起身,却被一道声音制止住了,魏凌珩一怔,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