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条绳子要如何利用,完全是华懿夫人自己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大司马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直起身来。
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肿胀的眼睛,在烛光中搜寻了片刻,最终,落在阮若慈脸上。
她扶着地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膝盖似乎已经跪麻了,起身时,身体歪了一下,旁边的侍女连忙去扶,却被她轻轻推开了。
她一步一步走到阮若慈面前。
没有行礼,没有客套的寒暄,而是直接伸出两只手,将阮若慈的手握在掌心里。
那双手的掌心粗糙、滚烫,带着泪水的潮意。
“多谢娘娘来送夫人一程……”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阮若慈心头一跳。
她轻轻回握住大司马夫人粗糙的手,柔声劝慰:“夫人节哀,华懿夫人素日跟本宫颇有来往,我心里也是……”
“我知道。”大司马夫人打断她的话。
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像在审视,也不像是在试探,只是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托付的郑重。
她浑浊的眼珠里映着烛火,亮得有些不寻常。
“她跟我说过,娘娘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心善之人。”大司马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人听了去,“她说,若有一日她不在了,娘娘会……帮她照看聿谦。”
阮若慈盯着她看了一会,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是,请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将聿谦抚养长大。”
闻言,大司马夫人握着她的手更加紧了。
这股力道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跟信任,攥得阮若慈的手骨都在发酸。
“有娘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大司马夫人加重了语气,“她父亲和兄长不在京中,已经快马加鞭往回赶了。
她弟弟又不适合来这种有后妃在场合,我没让他来。
待出殡那日,我一定要引荐他们跟娘娘认识,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阮若慈心下微动,面上却仍是一派悲戚沉痛的模样。
她的目的达到了。
华懿夫人一死,她虽然还没有正式接管聿谦,可大司马府上的橄榄枝,已经迫不及待地抛了过来。
同时,心里也生出一丝敬佩。
大司马夫人刚刚死了女儿,丈夫和长子都不在身边。
她独自撑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丧事,迎来送往,安排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