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样穿了一身素衣,头上连一根银簪都没有插,只用白布条,松松地绾着发髻。
眼眶微微泛红,显然哭过了。
她始终低着头,模样楚楚可怜。
哭声、念经声、香烛燃烧的嘶嘶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檀香,底下还压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凄凉。
阮若慈在灵前上了一炷香。
她拿香的手很稳,三炷香插进香炉时,指尖连颤都没颤一下。
然后,她退后两步,跪下,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到蒲团的一瞬间,微微闭了闭眼。
她心里清楚。
这三叩首,叩的不是死人,是叩给活人看的。
起身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灵堂侧边的一位妇人。
老妇人的年纪,不过四十上下,穿着一身粗麻孝服,脸上的泪水纵横交错,哭声沙哑。
她跪在蒲团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阮若慈唤来一旁侍立的宫女,低声交谈两句才得知,她正是大司马夫人,华懿夫人的亲娘。
大司马夫人跪在灵前,哭得几乎直不起身来。
她的十指,紧紧攥着膝前的孝服布料,很是用力,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阮若慈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她看着大司马夫人被泪水泡得浮肿的脸,看着她丧女的悲痛神色。
看着她身上的粗麻孝服的前襟、湿了一大片不规则的形状,还有她摇摇欲坠的模样。
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是……愧疚吗?
阮若慈垂下眼帘,微微攥紧了袖中的手指。
不。
她不能愧疚。
愧疚就代表悔恨,而她无悔。
她们都是复仇棋盘上的棋子,连她自己也不例外。
她只是给华懿夫人递了一根绳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