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魄海见煌明望着那行字出神，问道：“你带回来以后，可曾把箱子打开？”

“箱盖开过，里面的封印没破。”煌明将两张纸收拢，指腹在旧纸的折痕上停了片刻，“这句开封，究竟是说箱盖，还是说里面那层封印，眼下也弄不清。我想再对着实物看看。”

他没有在屋里取箱子。黄家母子就在楼下，街上还有往来的行人，昨夜只是抄几笔符文，箱中便有人醒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龙魄海明白他的顾虑，让陈叔带旧图回府收好，自己则陪三人出了城。

日头已经偏西，他们又来到早晨那片裸岩上。远处的荒草被风吹得伏低，官道上的车马声也听不真切。煌明以神念察看过附近，才将四只大箱取出，逐一掀开盖子。

龙魄海先前听他说过，此刻亲眼看见，仍在第一只箱前停了许久。那颗头颅的面色太过红润，闭着眼，仿佛只是睡着了；若非看得见空荡荡的箱底，他几乎会以为，里面躺着一个完整的人。

煌明将怀里的临纸递给弟弟，慢慢把手探向箱口，碰到阻力便停住，没有催动真气。金色符文随之浮现，煌月举着纸俯身比对，等那枚细环转过来，终于看清右侧短笔的走向。

“是往外挑的，昨夜没临错。”他又看了看相连的几笔，声音低了些，“王光耀那张图，也画到了这里。”

煌明点了点头，收回手。至少这一处已经对上，可他望着金符后的面孔，并没有找到线索的轻松。那人醒时先看另外三只箱子，眼角还有泪，如今藏天楼也在寻这些东西，若被他们找到，这几颗头颅又会遭遇什么？

龙魄海蹲下身，试着唤了两声。头颅没有反应，他便退开，将位置留给煌明。小天抱膝蹲在煌月身边，目光一直落在那双闭着的眼睛上，过了一会儿，才轻轻问：“还会醒么？”

“我再试试。”煌明想起昨夜的情形，从戒中取出丹药小箱，只将一颗托在掌心。离箱口尚有尺余，丹药与金符便同时泛起微光。他没有再靠近，随即把手移远，将丹药放回原处，合好盖子。

风从几人之间吹过，掀动了煌月手中的纸。煌明没有伸手碰封印，只留了一缕神念在外面等着。直到箱沿的光渐渐弱下去，那双眼睑才轻轻颤动，缓缓睁开。

龙魄海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那道目光越过煌明，看见后面陌生的人，停了一下，又转向旁边的箱子。三颗头颅仍旧闭着眼，毫无动静，他看得很久，煌明也没有催促。

等那双眼睛重新望过来，煌明才蹲低些，轻声道：“前辈，我还没找着您说的悟空。不过，有件事，我想告诉您。”

他原是来核对符文，此刻却不愿一开口便追问封印怎样解、藏天楼是什么人。对方上回那句艰难的呼唤，他始终记着；如今有了些许可能，纵然还不能确定，也该先说给对方听。

“我以前认识一只猴子。他说自己是灵明石猿，从别的世界逃过来的，身上受了很重的伤。”煌明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他护过我，也陪了我很久。我叫过他一声猴哥，他却偏要我叫猴爷。”

那双眼睛里的茫然忽然变了。目光紧紧停在煌明脸上，连眼睑都不再动，像是生怕漏听了一个字。煌明留在箱外的神念微微一颤，终于接到一缕断续的意念。

“你……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