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一低头就看到了因为先前他们掀桌子行为，导致墨水泼到了撰写好的纸张上，废了七八张纸的两人：……

那一天，他们终究是饿着肚子，抄到了半夜。

第三天，第四天——

都说不是在压抑中爆发，就是在压抑中消亡。

第五天的时候，在粗茶淡饭和撰写的双重压迫下，一向被供起来养着，生活奢靡的金玉与终于想要选择——在压抑中消亡了。

“杀了我吧——”

他瘫软的倒在地上，生无可恋，觉得地狱怕不是都要比这里幸福。

那佛子就很看不惯了。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想要走极端呢？

真的是，这世界的人啊，一点点压力都承受不了，不就是抄写个佛经吗，整的好像是对他又打又骂，天天逼着他去割肉卖血了一样。

而且抄写佛经懂吗？

净化心灵，升华灵魂的好事啊！

这小子，还是没有领会到自己对他的良苦用心啊！

佛子对此很失望，但要不怎么说他能是佛子呢？

也算金玉与这小子好运气——即便是在这种失望的情绪下，佛子也不会想要放弃超度任何一个迷途的人。

所以——

“阿弥陀佛——施主，您真的坚持要放弃自己宝贵的生命吗？”

不等金玉与满脸麻木的回应，佛子突然话语一转——

“小僧观施主已然及冠，不知家中可有娶妻生子？”

虽然不知道佛子为什么这么问，但——

已经预备彻底摆烂等死了的金玉与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娶了，儿子今年年初出生的。”

嗯——

那就好办了。

佛子笑意一深，在金玉与突然泛冷的警惕下——

“施主若是就这么想不开的走了，那家中贤妻幼子，乃至于是父母双亲，又该如何生活呢？”

“施主这一死，自己倒是轻巧了，可如今这世道——您应该也不想看到有男人夺了您的家产，与您的贤妻再婚，打骂您的孩子，欺辱您的双亲……吧？”

“哎——若是那男人再心性凉薄一些……您的坟头真的能保得住吗？”

“小僧瞧着施主您好歹也算一方俊杰，死后莫不是要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尸身裸露荒野，变成游离在外的孤魂野鬼……”

……

突然就不是很想死了的金玉与：……

他默默的爬了起来，重新拿起了笔。

在一边已经听呆了的渗召沥：……

相比于金玉与，一直从事折磨人手段的渗召沥显然心理承受能力要大很多。

他努力保持理智的试图反驳。

“佛子，您若是真的于心不忍，其实完全可以将我等放回去，毕竟我佛慈悲，想来也不会对我们太过计较——”

“施主，你此番言语，不就是在欺负老实佛祖吗？更何况，小僧也是为了你们好啊！”

佛子一听，依旧笑眯眯的，还幽幽长叹了一声——

“欺骗我佛是会有报应的，慈悲心肠的我，只是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因为不守信而惨遭灾厄啊！”

觉得自己已经在遭报应了的渗召沥：……

在这一刻，他沉默的看着佛子，第一次怀疑起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因果循环一说——比如，是不是他之前真的手段太过阴损，在暗牢折磨死了不少人，以至于今天沦落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