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时间一晃而过,族长都换了两轮,曾经害怕我的族人不是长大了就是去世了。
对我敬而远之的人多了成百上千。
学会使用灵气的人陆陆续续地出现。
想要挑战我的权威。
这都是因为阿墨,一手建立起了一座城。
她说,人多力量大,所以靠我、靠知识,聚拢了周围所有的部落。
每个人冥思苦想之下,发明了很多奇异,由阿墨进行裁决,要不要继续针对这项奇异开发。
阿墨讲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例如陶器,例如取暖的炉火,例如肥灌土地的沟渠。
一天一个怕是都讲不完。
每每说完一个,就要叹息,自己光知道有些东西,却造不出来。
不清楚原理,不懂得材料,知识很有限,才这样召集大量的人,共同思考。
不过可惜。
在大城建立后的第一百四十六年那天,第一个“修士”因为寿终而死,引发了全城动乱。
原来保护着大城不受侵扰的修士,跟所有平凡的人一样,都会走到生命的尽头。
她们开始恐慌,开始惊惧,开始愤怒。
开始要求明明不是修士却活了这么多年,面貌不改的阿墨,给出一个说法。
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够重新安然留在城里的方法。
“凡人,一开始恐惧修士的伟力,害怕这把刀指向自己,现在又恐惧修士的伟力消失,害怕庇护自己的盾不复存在。”
“凡人,就是凡人啊。”
阿墨站在城墙之上,这是她和一百多年前那些聪慧的却没有留下名字的伙伴们共同建造的。
摇摇欲坠。
就像她的身影。
人多了,是非也就多了。
曾经那个围在一起烤火的小部落,不见了。
它融入了更大的集体,不再是部落了。
“你不是想寿终正寝吗?”
我站在她身旁。
“你不是不让吗?”
阿墨没有动作。
“你要是死了,一切就不一样了。”
我说。
这是实话。
每当阿墨做出什么有别于这个时代的事情,我的心中就会掀起隐约的涟漪。那种异样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路走偏了。
因为阿墨的存在,我的路走偏了。
但我觉得这条路,尽管偏了,却一定比我该走的路要有意思。
所以偏了也就偏了吧。
我也偏不让阿墨死。
“我带你走。”
根本没有想过等阿墨的同意,我将她拦腰抱起,踩着城墙,一下子跃落在地面上,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至于那大城会如何,里面的人又何去何从。
就与我们无关了。
此后又过两千年,我带着阿墨踏遍山水。总是以为走到了天下的尽头,却又还有出处。
世间开始出现更加规范的修士,开始出现会说话的,被称为妖族的猛兽,更是开始出现……像阿墨最开始建立的那种大城。
人族学会了聚合,开创出新的时代。
从部落蛮荒,走向了兵戈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