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有族人的性命,都掌握在家主的手中。
她要你生,你苟且偷生都得活下去,她要你死,也不过刹那间的事情。
就这样白日,朝阳刚刚探头时,阿盛会在院子里教导敛瑕武艺,连带着指点那些好奇的小萝卜头。
一个时辰后,便到学堂听听课,能听就听,不能回去做工就是。
上午散学后,吃过午饭就开始做铁工铺子里的活计,不去下午的学堂了。
到了晚间,凉风阵阵,又是修习武艺的好时机,几排小孩儿站得腰杆挺直。累,但学起来也是真厉害!
这么一日一日地过去,从春夏落到秋冬,又辗转两次三次。田边的谷子麦田丰收了许多茬,铁工铺子里也又冒出来四五个年幼的娃娃。
正是成长的时候,肌肤麦黑的少年叼着草叶懒洋洋地躺在房梁上,听着身子底下,铺子里传来锻打铁材的响声跟小的们喘着粗气哼哼哈嘿的大吼。
生长开来的面容几乎是一月一变,偶尔形如雌狮般冷寐,偶尔却鬣狗似的充满了侵略性,而今终于是停在了中间处,也算正式定型。
越发亮丽的紫眼像极了宝石,背光时被这样的眼神凝视,好像神明瞩目着自己,任谁都会痴迷。
依然白皙,看上去十分瘦弱的温色白发少年跃上瓦片,没踩出半点声音,落在了她身旁。
近些年来不知道为什么,从哪里传来的流行,连山城里许多人家换了方形凹陷的顶,换上这种一下雨就哗啦啦落水的青瓦尖顶。
夏日多雨时还有点用,等到了干燥到皮肤皲裂的冬季,就显得鸡肋了。
总之,并不怎么适合几十年便有概率发一次大旱的仑允郡。
“阿盛,长得真是越来越花瓶了。”
面容英气深邃的少年翻起身,盘坐在房梁上,冲她大笑。
三年一转如梭,阿盛已经十四岁。徵州人不如岷州和炙州人那么早熟,这个年岁还发育得不是很完全,因而她的面庞看着依然很稚嫩。
加上就算常年习武,也没有壮实起来的身子,让她看起来似乎像颗好捏的软柿子。
“敛瑕,昨天师傅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阿盛没理会她语气轻佻的调侃,只是目光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