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载!”
一声狂热的呐喊冲破九七舰攻的座舱盖,在太平洋的上空回荡。
小松健的脸涨得通红,双眼圆睁。
原本因恐惧而紧绷的身体此刻剧烈颤抖,却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他死死攥着座舱的扶手,指节发白。
视线死死盯着后方海面上漂浮的鹰酱战机残骸,嘴角咧到了耳根。
土屋三郎的反应更是激烈。
他猛地从无线电操作台前站起身,不顾安全带的束缚,挥舞着拳头疯狂拍打身前的设备。
“该死的米畜!都给我沉下去!”
他一边吼着,一边用手掌狠狠砸向那台折磨了他一路的九六式无线电收发报机。
在他看来,这台坑爹的设备从出发后就故障不断,此刻终于失去了利用价值,没必要再像祖宗一样小心翼翼供奉着。
金属外壳被拍得砰砰作响,与引擎的余韵交织在一起。
滋…… 滋……
就在土屋的手掌第三次落下时,一阵清晰的电波杂音突然从耳机中传来。
土屋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狂热瞬间被错愕取代。
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悄悄转动身体看向驾驶座的方向。
幸好座舱是隔离设计,沈前进专注于操控飞机,小松健还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中,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不会真被我两巴掌敲坏了吧?”
土屋暗自嘀咕,随即又摇了摇头。
“本来就是坏的,就算彻底报废也怪不得我!”
他自我安慰着,重新坐回座位,随手将耳机挂在耳边,并未放在心上。“全体转向!准备转进!”
突然,一道清晰、冰冷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来,瞬间穿透了杂音。
那是南云忠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日军机动部队下达的撤退命令。
土屋浑身一机灵,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胜利的喜悦中清醒过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出手,飞快地拨弄起无线电的旋钮和按键。
“AI-312 收到!请回话!请回话!”
土屋对着发报机急促地呼喊,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心里没抱多少希望,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念头,毕竟这台设备刚才还无法发报。
电波在海面上空传播,穿过云层,朝着远方的日军机动部队飞去。
而此时,在赤城号航空母舰的舰桥内,一场足以改变太平洋战争走向的激烈争执,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渊田美津雄驾驶着 AI-301 号九七舰攻,在完成第一波攻击任务后,历经艰险返回了赤城号。
战机的起落架与飞行甲板碰撞产生的震动顺着机身蔓延,引擎的咆哮逐渐减弱为低沉的轰鸣,最终归于平静。
地勤人员早已列队等候在甲板两侧,蓝色的工作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们脸上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奇袭得手后的亢奋。
渊田推开座舱盖,凛冽的海风瞬间灌入,带着太平洋特有的咸湿气息,吹散了机舱内残留的汽油味和硝烟味。
他弯腰跳下飞机,膝盖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飞行而僵硬发酸,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两名地勤人员立刻上前搀扶,一人递上温热的毛巾,另一人捧着装满清水的水壶。
“渊田长官!您回来了!”
一名年轻的地勤兵声音颤抖,眼神中满是崇敬与狂热,说话时甚至忍不住挺直了胸膛。
渊田微微点头,接过毛巾擦拭着额头和脸颊的汗珠,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整个飞行甲板。
返航的战机正陆续降落,有的机身布满了弹孔,蒙皮被硝烟熏得焦黑,露出底下的金属底色;有的机翼下还挂着未投出的炸弹,显然是执行任务时未能找到合适目标。
甲板上忙碌而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