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的令符嗡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数值，把令符收回腰间。
六道样本呼吸已经确认，核心状态暂时稳定，但第二排背棘的吸收通道还开着。
她走到封障正前方，面对肖航。
今晚你留在封障里，我安排人轮值监测。明早脉搏数据没有异常，再谈下一步。
肖航的竖瞳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寒鸦转身看镜流。
后面有临时休息室，你的魔阴刚被抑制剂压过，去躺一躺。
镜流没有接话。
她的手指从封剑锁上滑下来，握住了剑鞘的中段。
转身。
走到封障的左侧。
背靠阵壁，坐下了。
剑横在膝盖上，鞘口朝外。
寒鸦看了她三息。
休息室在后面。
我听见了。
镜流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她的后背贴着阵壁，银发垂在肩膀两侧，红瞳半阖。
坐定了，没有要动的意思。
寒鸦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她把令符交给了值夜的冥差，转身朝弩架方向走了。
码头上的人散了大半。
伤员被抬走了，云骑换了夜班，弩架后面只剩两盏灯。
灯火暗了。
风从码头的西侧灌进来，带着残根枯萎后的干涩气味。
封障里面，肖航的竖瞳闭了。
闭了六息。
睁开。
竖瞳往左偏了一下。
阵壁是透明的，蓝色的光幕把镜流的背影映成一道浅浅的轮廓。
她还在。
竖瞳闭了。
又过了十几息。
睁开。
往左偏。
还在。
背靠着阵壁，剑横在膝盖上，姿势和刚才一样。
他的竖瞳闭了第三次。
这次闭得久一些，呼吸慢了半拍。
第二排背棘的三枚骨节跳了一下。
不是六息一次的催促，是短促的一下，像被人拍了一掌。
他的竖瞳弹开了。
往左偏。
镜流的轮廓在光幕上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松了。
肩甲再一次贴上了阵壁内侧。
隔着两层能量弧面，贴着她后背的位置。
码头上很安静。
只有风声，灯焰被吹得晃的声音，还有远处冥差换岗时甲片碰撞的响。
脚步声从东侧来了。
碎的，快的，踩着石板缝跑的。
彦卿的身影从灯火后面绕出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木盘，盘子上摞着四块能源块。
大小不一，最大的一枚有拳头那么大，表面的结晶泛着淡蓝色的光。
他走到封障前面蹲下来，把木盘放在地上。
公输师傅说导能甲碎了，让你先吃点补补核心。
肖航的竖瞳落在能源块上。
他的前爪从身体底下抽出来了。
爪尖勾住了木盘的边缘，把盘子从封障底部的缝隙里拖进来。
缝隙只有两指宽，盘子卡了一下。
他的爪尖把盘子掀翻了，四块能源块骨碌碌滚进了封障里面。
最大的那枚滚到了他的右前爪旁边。
他的爪尖按住了它。
没有吃。
把它往左推。
推到了阵壁的左侧内壁。
镜流坐着的那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