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
“爸,我想过。”
他的声音很稳,不像是在应付,也不像是在说服。就是在陈述。
“陆泽这一死,汉东的局变了。陆泽活着的时候,钟正国在汉东是给他保驾护航的。
陆泽一死,钟正国那根线就断了。钟正国现在说‘我不再是给陆泽保驾护航的钟正国’,这句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不好说。
但有一条是确定的——汉东的班子要动。陆泽留下的位子,得有人填。钟正国能不能坐稳,也得看上面的意思。”
林老爷子没说话,等他继续。
林卫东说:“这是汉东的局。往大了看,陆家这一头也变了。陆老爷子退了,陆广陵在京、广两地经商,陆泽是陆家唯一在地方上扛旗的人。
陆泽一死,陆家在地方上的那面旗就倒了。陆广陵不会坐视不理,他肯定会动。
但他动的方式,不会是直接跟祁同伟硬碰硬。他会在上面做文章,在陆泽的定性上做文章,在祁同伟的功过线上做文章。”
林老爷子哼了一声。那哼声很短,从鼻子里出来的。
“你倒是看清楚了。”
林卫东说:“看清楚了。所以我要站在祁同伟这边。”
林老爷子说:“为什么?”
林卫东说:“因为祁同伟手里有东西。他在汉东查了半年,账目、流水、人证、物证,全在他手里。
陆泽死了,但陆泽那条线没断。陆广陵在京城活动,想切割跟陆泽的关系,但祁同伟手里的东西,切不断。
谁站在祁同伟这边,谁就站在证据这边。谁站在证据这边,谁就站得住。”
林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说祁同伟能办事,能打硬仗。咱们林家在军中守了一辈子,不就图个跟能打仗的人站在一起吗?”
林卫东说:“对。祁同伟能打仗。他查山水庄园,查月牙湖,查唐津港,一路查下来,陆泽死了,他还站着。
他不是靠运气站着的。他靠的是手里的证据,靠的是心里的那股劲。这种人,值得站。”
林老爷子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罢了,你自己掂量。”
林卫东说:“爸,我掂量过了。祁同伟这个人,值得站。他在汉东做的事,换别人,做不了。他不是为了自己往上爬,他是真在办事。”
林老爷子没接这话。他坐在椅子里,看着墙上那口老钟。钟摆一下一下地晃,声音很稳。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妈的药快吃完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带她去医院复查。”
林卫东说:“下周。下周我回去。”
林老爷子又说:“过几天,陆泽的骨灰盒要运到xxx公墓,到时候我们去看看陆老头。”
林伟东点点头:“好的,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