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关了微博页面,合上电脑,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那一点亮,落在床头柜边角上。
翻了个身,把手臂枕在脑后。
脑子里开始琢磨一件事——既然人已经在美国了,能不能趁这趟机会,顺手做点什么。
顺着年份往前推。
2001年,双子塔倒了。美国开始反恐,打仗打了好几年。
2002年,反恐战争升级。
2003年,伊拉克战争打响。油价涨了,物价也涨了。
这些事他前世在电视上看过,如今他就在美国,这个国家正在经历他前世见证过的所有转折。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2004年,张先生。
他前世第一次知道她,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智能手机普及了,他偶尔在刷短视频的时候划过她的名字。
那些几十秒的画面,拼凑出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子——一个人跑到大洋彼岸的档案馆里,一页一页翻那些发黄的旧文件,一字一句找那些被人刻意藏了几十年的东西。
她写了一本书,叫《金陵大屠杀》,把那些被掩埋的东西翻了出来,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全世界面前。
可迎接她的不是鲜花和掌声,是小日子右翼团体的污蔑、攻击、威胁和恐吓。
他们反驳不了书里的内容,就转而攻击她这个人。
电话打到她家里,恐吓信寄到她门口,她出门都有人跟着。
她一个人扛着,没有退,扛到力气用尽,把自己结束在车里。
那年她才三十六岁。
他隔着屏幕,隔着时间,看到那些视频的时候,总在想:要是当时有人能帮她就好了。
可那时候国家还不够强,在国际舆论场上能发出的声音有限,外交部能做的也只是常规表态。
她在外面被人围攻的时候,国内能做的很有限,而她身后也空无一人,就那么一个人扛着。
他隔着屏幕,隔着时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那些短视频划过的时候,留下一口咽不下的意难平。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2001年,她还活着,还在被攻击、被威胁,还没有走到那个结局。
时间还在。
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有名望,有资源,国内的门路也通。
至少可以做一些事,哪怕只是让她知道,有人看见了她做的事,有人站在她这一边。
只需要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挡掉一些东西,给那条路上的灯添几盏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