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两人离开仓库。

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平台上的嘈杂声再次涌来，像隔着一层膜。

周寻边走边说：“苏晴……她是沈临渊的助手，生物部门的二把手。如果她还活着，一定知道很多内情。”

“也可能是陷阱。”陈暮说，“李正武用她当饵，钓可能还在追查真相的人。”

“那我们……”

“回去商量。”

他们沿着栈道往回走。经过一个卖武器的摊位时，陈暮停下脚步，买了两盒手枪子弹。摊主是个独眼男人，找零时多给了两发。

“送你们的。”独眼说，“看你们面生，提醒一句。最近湾里不太平，晚上别出门。”

陈暮接过子弹。“怎么不太平。”

“死了几个人。”独眼压低声音，“都是独行客，死在自己的船上。身上没伤口，但表情……像看见什么吓人的东西。有人说，是联盟的清理队在干活。”

“清理谁？”

“谁知道呢。”独眼耸肩，“反正小心点。”

回到不屈号时，已经是下午。

秦岳在甲板上警戒，看到他们回来，点头示意安全。林晚在舱室里休息，阿雾在厨房里煮东西——用今天换来的合成肉酱煮汤，香味飘出来，带着久违的烟火气。

陈暮把物资搬进舱室，召集所有人。

“情况复杂。”他简单说了和老烟斗的谈话，“李正武三天后会来，见一个知道灰幕计划内情的科学家。这可能是我们接近真相的机会，也可能是陷阱。”

周寻说：“苏晴如果真活着，她手里一定有证据。但她也可能已经被联盟控制，这次见面就是引蛇出洞。”

林晚靠在床头，脸色好了一些。“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那个苏晴，她为什么要见李正武。如果是要卖东西，直接交易就行，为什么要当面谈。”

“私人恩怨。”周寻说，“苏晴的丈夫也是灰幕计划的科研人员，灾变时死在实验室里。有传言说，是李正武的人为了灭口干的。”

秦岳开口：“所以她要报仇？”

“或者交易。”陈暮说，“用她手里的东西，换李正武的命——或者，换别的什么？”

阿雾小声问：“我们要去吗？”

所有人都看向陈暮。

陈暮沉默了几秒。

“去。”他说，“但不是去见面。我们去观战。看看李正武是什么人，看看苏晴手里有什么，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他看向周寻：“这三天，你尽量收集苏晴的情报。她住在哪里，有什么习惯，接触过什么人。秦岳，你负责盯着决斗场周围，摸清地形和可能的埋伏点。林医生，李想和阿雾留在船上，准备好随时撤离。”

“如果真是陷阱呢？”林晚问。

“那我们就变成渔夫。”陈暮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正武想钓我们，我们也可以钓他。”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蝮蛇湾亮起了灯。不是电灯，是油灯和火把，昏黄的光在暮色里摇晃，把整个平台照得影影绰绰。远处的海面上，雾又开始聚拢，像一层灰色的纱，缓缓罩下来。

陈暮走到舷窗前，看着那些灯光。

灯光下，人影晃动。交易还在继续，醉汉还在吵闹，音乐还在嘶吼。但在这片混乱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三天。

他按了按内袋里的源质碎片。

碎片冰凉，像死人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