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大脑里。

陈暮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右眼的解析视野瞬间过载，无数杂乱的能量线条在眼前炸开。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秦岳的状态更糟。那些眼睛盯着他的瞬间，他脑海里突然炸开无数画面——晓玥在哭，晓玥在喊爸爸，晓玥被拖进实验室，晓玥的小手在玻璃后面拍打……

“不……”秦岳抱住头，影刃脱手落地。

林晚跪在地上，七窍开始渗血。她是心语者，对精神攻击的承受能力最弱。此刻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碎，三千个人的死亡记忆强行灌进来，每一个都像刀子在刮她的灵魂。

“林晚姐！”阿雾抱住她，眼泪掉下来，“你别听，你别听啊……”

但林晚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血从眼角流下来，划过脸颊。

“他们……在求救。”林晚的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不是现在，是三年前。他们在死前，最后的念头，是想有人听到……想有人知道……”

她推开阿雾，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林医生！”周寻想去扶她。

林晚摆摆手，一步一步走向那些尸体。她的眼睛盯着其中一具，那是个年轻女人，怀里还保持着抱婴儿的姿势。

“我听到了。”林晚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都听到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具尸体的手。

瞬间，货仓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精神冲击停了。

那些眼睛缓缓闭上，尸体重新恢复静止。只有机器屏幕还在循环播放33区的屠杀录像，但音量被调到了最低，变成无声的默片。

陈暮站起来，擦掉鼻血。“你做了什么？”

“我答应了他们。”林晚转身，脸上的血痕还没干，但眼神清明，“我答应倾听。他们不是要攻击我们，他们只是……太痛苦了，痛苦到无法安息，痛苦到必须让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体会一遍他们的绝望。”

周寻扶起秦岳。秦岳的脸色惨白，但眼神恢复了些许焦距。“那些画面……是女妖植入的？”

“不。”林晚摇头，“是你自己的记忆，被她放大了。但核心是真的——你对女儿的愧疚，对没能保护好她的自责。女妖只是找到了你心里最疼的地方，然后狠狠按下去。”

阿雾走到林晚身边，握住她的手。“林晚姐，你的手在抖。”

“没事。”林晚挤出微笑，“只是有点……撑。三千个人的痛苦，分量不轻。”

陈暮看向那台机器。“现在能关掉了吗？”

“可以。”林晚说，“但关掉之前，我们应该把数据拷贝下来。这是证据，证明33区发生了什么，证明破雾者联盟的前身做了什么。”

周寻立刻行动。他连接上机器的数据端口，开始下载。进度条缓慢移动，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到百分之六十时，货仓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精神攻击，是物理震动。天花板开始掉落碎屑，墙壁开裂，那些悬挂尸体的菌丝一根根崩断，尸体像下饺子一样掉下来，砸在菌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它在自毁。”周寻加快操作，“有人设置了防盗程序，一旦数据被非法访问，就启动自毁。”

“需要多久？”

“至少三分钟，但这里撑不了那么久。”

陈暮看向出口，来时的管道已经在震动中坍塌，货仓唯一的门在对面，但中间隔着满地尸体和正在崩裂的地板。

“秦岳，还能雾化吗？”

秦岳试了试，右臂勉强雾化了三分之一。“可以短距离移动，但带不了人。”

“带周教授过去。”陈暮指向那扇门，“林医生和阿雾跟我走。我们分开行动，门外汇合。”

“船长——”

“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