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三台完好。

淡蓝色的休眠液充满整个舱体，缓慢地循环流动。液体中悬浮着一个女孩，十四五岁年纪，黑色长发在液体里飘散，像水草一样舒展。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和长裤，赤着脚，面容安详，眼睛紧闭，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

休眠舱的侧面屏幕上显示着数据：

【实验体编号：C-077】

【状态：生命体征稳定】

【心率：52次/分钟】

【体温：32℃】

【休眠时间：8年4个月17天】

【营养液储备：12%】

【警告：外部环境污染物浓度超标，建议维持休眠状态】

陈暮走到休眠舱前，手掌贴上玻璃。玻璃很凉，休眠液循环系统还在工作，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他看着舱内的女孩，那张脸在淡蓝色液体的折射下有些模糊，但能看出五官清秀，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周寻也走过来，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八年四个月……她是从灰幕事件开始就休眠的。这艘船一直在这里，维持着她的生命系统。”

“能源从哪来？”

“船顶应该有太阳能板，或者小型源质反应堆。”周寻指了指舱室天花板，那里有一组复杂的光缆和管道，“你看这些线路，连接着休眠舱和船体能源系统，设计初衷就是长期维持。”

陈暮沉默地看着女孩。

舱内，她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的动作，如果不是陈暮一直盯着，根本不会注意到。但紧接着，她的手指也动了，指尖在休眠液里微微弯曲，像是要抓住什么。

“她还有意识。”周寻低声说，“深度休眠状态下，身体机能降到最低，但大脑可能还在活动。她在做梦。”

陈暮收回手，转身环顾舱室。除了三台休眠舱，这里还有一排控制台，屏幕暗着，但电源指示灯亮着。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启动键。

屏幕亮起，出现登录界面。

需要密码。

陈暮这次没犹豫，直接输入C07700。

系统登录成功。

界面简洁，只有三个选项：【休眠舱监控】【实验数据】【应急协议】。陈暮点开休眠舱监控，屏幕上跳出详细数据：女孩的身体各项指标、休眠液成分分析、能源消耗速率……还有一条备注，用红色字体标注：

【实验体C-077已通过第三阶段源质耐受测试。建议转入长期观察。如外部环境恶化，可维持休眠状态至能源耗尽。如环境恢复，可启动唤醒程序。】

周寻凑过来看：“所以……这艘船是她的保险柜。灰幕计划的人把她留在这里，等着有一天环境变好，再回来唤醒她。”

“但他们没回来。”陈暮说，“要么死了，要么放弃了。”

他关掉监控界面，点开实验数据。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测试记录：从女孩八岁开始，每隔三个月进行一次源质耐受测试，记录身体反应、变异程度、精神稳定性……最后一页的结论是：

【C-077表现出稳定的环境适应能力，体内源质循环系统已初步建立，可无害过滤中等浓度诡雾。建议作为‘容器计划’备选个体。】

“容器计划。”周寻念出这个词，脸色变了，“我在灰幕计划的文件里见过这个词。意思是……培养能够安全容纳诡雾能量的人类个体，作为与高维存在沟通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