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线是黑色的沙滩,颗粒很细,在灰白的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没有礁石,沙滩平缓地延伸到海里,坡度很缓。陈暮观察了几分钟,没看见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也没有诡兽。
但他没有贸然靠岸。
在海上漂了这些天,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看起来安全的地方往往最危险。他让不屈号在距离岸边一百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桨叶停止摆动,船随着海浪轻轻漂荡。
等待。
十分钟,二十分钟,岛上没有任何动静。风很小,树梢几乎不动。海鸥还是没出现,连昆虫的叫声都没有,整个岛安静得像一幅画。
陈暮从工具箱里取出望远镜——那是从货轮带出来的军用级装备,防水,夜视功能坏了,但白天还能用。他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
视野扫过沙滩。
黑色的沙子,细密均匀。靠近树林的边缘有一些枯枝和落叶,但排列得很整齐,几乎是一条直线。陈暮移动镜头,看向树林深处。树木的品种他认不全,但能看出都是同一树种,针叶,深绿,树干的扭曲方向也一致。
等等。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右眼,再次举起。这次看得更仔细:所有树干的扭曲都是顺时针方向,从根部到树冠,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过,而且扭曲的程度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自然。
陈暮把望远镜转向岛屿左侧。那里地势稍高,隐约能看见建筑物的轮廓。他调整焦距,轮廓清晰了——是钟楼。三座钟楼,呈三角形排列,中间那座最高,大概有二十米,左右两座稍矮。钟楼是石质结构,表面爬满深绿色的藤蔓,钟面看不太清,但指针似乎停在同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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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座钟楼,三根指针,全都指向正上方。
十二点。
陈暮看了一眼腕表,电子表在灾变第二天就进水失灵了,但他还有一块机械表,防水,走时准。表盘显示:上午九点十七分。
钟楼时间不对。
他继续观察,钟楼周围没有其他建筑,只有茂密的树林。钟楼之间有小路连接,路面是石板铺的,缝隙里长满杂草。没有人类,没有动物,连鸟巢都没有。
可以登岛。
但需要准备,陈暮放下望远镜,开始清点要带的东西:长矛必带,匕首插在腰间,三个罐头带一个,半瓶水,工具包里有打火石和鱼线也许有用。他想了想,又把磷光水母的残骸包了一小块塞进口袋——说不定能当诱饵或交易品。
最后是源质矿。
嵌在舵轮里的那块能量不多了,不能带走。但骨筒里还有碎矿。陈暮打开骨筒,倒出几块碎片,挑了两颗黄豆大小的,用皮膜碎片裹好,塞进贴身口袋。右眼接触到碎矿时,灼热感明显增强,像在呼应。
准备妥当。
他转动舵轮,让不屈号缓慢靠近岸边。在距离沙滩十米左右时,船底触到了沙地。陈暮脱下鞋袜,卷起裤腿,握紧长矛跳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