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砸下。没人啰嗦。
陈铁一把调转枪口。三万步兵整齐划一,向后转。
脚下的血泥被踩得吧唧作响。
动作利落得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薛平一脚踹在锅炉阀门上。
高压蒸汽“哧”地冲向半空。
“挂倒挡!转向!”他扯着破嗓子嚎。
几十台蒸汽牵引车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宽大的铁履带压碎地上的断刀和死人骨头。
三千斤的红衣大炮被粗铁钩死死挂在车尾。随着车身猛地一晃。
庞大的钢铁方阵,直接在燕州城外掉头。
朝着北方的草原深处碾过去。
风向转了。北风刮得很硬。
陈铁光脚踩在发黄的草皮上。
他手里举着个松油火把。火苗被风吹得直歪。
“烧。”陈铁往前一扔。
火把砸进齐腰深的秋草里。
枯草一点就透。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
顺着北风,火线像一条狂奔的红蛇,疯狂往草原深处蔓延。
浓黑的烟柱冲上天。遮住了半个太阳。
老李头带着几十个工兵,围在一口甜水井边。
“推!”老李头咬着牙。
几个人膀子发力。一块千斤重的大青石被掀翻,轰隆一声砸进水井里。
水花溅出井沿。
“倒粪!”老李头喊。
两桶马粪混着烂泥,一股脑全浇进井里。
臭气熏天。
这口草原上用来救命的甜水井,彻底废了。
一路往北。不留一粒粮食。连能啃的草皮都烧得干干净净。
两百里外。
天狼可汗骑着一匹浑身没有一根杂毛的汗血马。
他身上披着整张的白虎皮。
马蹄踩在黑乎乎的灰烬上。飞起一蓬黑灰。
可汗看着漫山遍野被烧光的草场。
空气里全是草木灰的焦糊味。呛人。
他手里的镶金马鞭被生生捏断。木茬子扎破了牛皮手套。
“这帮汉人,敢毁长生天的牧场。”
可汗嗓子里挤出低吼。带着野兽护食的凶光。
斥候骑着快马跑过来。
马匹饿得直打晃,嘴里全是白沫。
“大汗。前边没水。井全被汉人填了粪。”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方圆五十里的草,烧光了。”
可汗拔出腰间的短刀。
刀尖在马鞍上狠狠划出一道深沟。
皮革翻卷出来。
“他们怕了。”可汗把刀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