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临江第一炮打中的不是城墙。
炮弹沿韩峥那条投降命令落进军务系统,把东墙三千名士兵改成了征收城旧部。他们没有失去现世记忆,履历里却多出十二年替牧界庭收税的记录。
身份系统立刻要求他们调转炮口。
韩峥拔掉军务连接,士兵仍能决定。有人被新增经历压得跪地呕吐,有人真切记得自己曾把一车尸体送进税井,不敢再碰武器。
失败历史不是假的。
在原潮里,那三千个他们确实做过这些事。可一段可能经历不能直接取得现世身体。韩峥让仍愿作战者用当下命令重新确认岗位,不愿者撤下城墙,不因突然多出罪行先判叛变。
第二炮已经装填。
龙狂在潮内看见炮路。黑斧若砍断失败城,会连同里面想离开的人一起沉底。林见雪改用第一千门居民的街道手势,向城内分发个体坐标。
失败临江立即封锁。
它宣布所有居民都是投降历史的组成部分,任何个人离开都会让十二年和平失去真实性。城内一名老教师最先触碰坐标,右手当场从身体脱落。
她的手属于征收城公职。
十二年里,她靠替牧界庭教授统一史换取食物。离开制度,身体会收回相应部分。坐标没有保证完整救出,只把代价原样显示。
老教师仍向外走。
第二步,她失去声音。第三步,关于两个学生的记忆开始剥落,因为学生身份也由征收城登记。她停在第四步,不愿再走。
外界没有催。
她可以退回,也可以留在门槛上。老教师最后坐下,把能保住的一张学生名单递进坐标,自己回到城内。
名单出来了,人没有。
这不是救援成功。林见雪把名单交给独立记录组,不用它替教师表达后续意愿。
更多个人尝试。
有人一跨门就只剩婴儿身体,有人失去住宅却保住记忆,还有一个征税官完全不愿离开,只要求现世别把所有城民称作自愿投降。
龙狂允许这句话通过,不承认城体落地。
失败临江第二炮开火。
烬零沿极窄巷子冲上炮台。他没有旧钥,三根完整手指只能拽住现实与历史之间的炮闩。炮弹仍发射,却慢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