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雪又提交两份互相冲突的规则:一份要求代表交按钮,另一份明令禁止。欢迎者同时接受,授权书在两种版本间来回闪烁,依然没有一个本地人问该听谁的。
真正的同意会遇到利益与理解问题,只有模板把服从本身当作目标。
杜衡声称联防站新规要求所有本地代表交出关闭钮。正常文明至少会反对,欢迎者却马上把按钮捧来,仍说全体同意。
“模板。”杜衡说。
牧界庭把前八次接触记录揉成一套完美受救程序。它知道现世害怕强权、在意授权,便制造一个永不拒绝的文明,让联防站放心开门。
龙狂举斧。
大道居民没有防御,反而排成方便砍击的空列。它们每具外形内都藏着一段真实求救声,若直接摧毁,下面的声音也会一起断。
“真正的人在哪?”
探测车把声音分层。所有欢迎词下方都压着同一个微弱音节,不是中文,也不是任何已知语言。它持续上升,却每次在出口前被模板改成“欢迎”。
真实居民在路下。
探测车沿地下声源移动,发现道路不是土地,而是一层巨大的共鸣板。每个“居民”外形都由板下数百段声音共同驱动,没有一段能单独决定表情。牧界庭将合作能力反过来用于制造一致代表。
联防站若直接炸板,声波生命会失去相互承载的介质。于是探测车只铺小型独立音叉,让真实声音可以逐段离开共鸣板,不必先获得身体。
最后幼界由声波生命构成。它们没有固定身体,牧界庭便用救援模板做外壳,把每一道求救声装进符合外来者期待的形象。只要联防站接受欢迎,模板就会复制现世规则,反向取得所有门权。
林见雪切断语言翻译。
大道居民立刻失去流利中文,嘴仍在开合,地下音节却第一次没有被改。联防站用石板海图记录声波,不命名。
第一段真实声音非常混乱。
有的要求开门,有的要求外来者离开,还有些只是在寻找同类。所谓全体欢迎不存在,模板一直把相反意见压成一句话。
联防站向地下送入三种最简单的回声:保持距离、不会落轨、可自行切断。声波生命无法按人类格式签授权,只能通过是否继续回声表达。
三分之一立即切断。
这三分之一切断后便彻底听不见,联防站无法确认是否安全。站务图没有把它们标为拒绝救援,只写“主动结束本次接触,后续未知”。
剩余声音也不是天然盟友。有些希望现世摧毁整座翻译塔,有些坚持塔仍能帮助弱小频率被听见,只要去掉牧印。争议决定了龙狂不能一斧连塔带印全砍。
杜衡把对应大道区域标成关闭,不再监听。另一部分仍保持,却拒绝让探测车继续前进。只有最靠近巨网的一小群发出急促重复,似乎希望现世处理某个正在逼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