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尉的手,停在半空。

皮手套带着刺骨的寒气,距离林砚的脖子只有不到三寸。

“长官,他快不行了!”医护兵急得满头大汗,试图推开少尉的手臂。

“闭嘴。”少尉头也不回,声音冷硬。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林砚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

太镇定了。

一个重伤濒死的新兵,呼吸虽然急促,但肌肉的反应不对。没有那种濒死者该有的无意识痉挛。

少尉的手指,勾住了林砚脖子上的金属链。

链子底下,是身份铭牌。

林砚半眯着眼,瞳孔涣散,仿佛随时会咽气。

但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计算。

铭牌是那个被他扭断脖子的押车兵的。

只要少尉拉出铭牌,核对连队番号,再对比刚才哨兵上报的遇袭车辆信息,瞬间就会穿帮。

林砚的呼吸依旧微弱。

但被军服掩盖的肌肉,已经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绷紧。

极韧初期的爆发力,蓄势待发。

距离太近了。

只要少尉看到铭牌上的名字,林砚的右手就会在零点一秒内切碎他的喉结。

哪怕这里是美军核心阵地的大门。

哪怕周围有十几把重机枪指着。

杀了他,再杀出一条血路。

少尉的手指,已经捏住了冰冷的铭牌边缘。

往外一扯。

吱!

刺耳的刹车声,突然撕裂了风雪。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十几辆满载的十轮军用卡车,疯了一样冲向哨卡,轮胎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黑印,几乎撞上门口的拒马。

“让开!快让开!”

头车上的美军司机探出半个身子,声嘶力竭地咆哮。

车厢后挡板被粗暴地踹开。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硝烟。

“医疗兵!担架!快来人!”

凄厉的惨叫声,从十几辆卡车里同时爆发。

前线送下来的重伤员。

缺胳膊断腿的,肠子流在外面的,被凝固汽油弹烧得面目全非的。

整个哨卡瞬间炸开了锅。

“上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