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下胸甲声还没散开,陈锐已经把锤柄压到炮阵总闸上。
“炮口锁住,谁也别抢。”
卫青的令旗横过盾阵。
“外圈伏盾,九骑原地趴下。”
旧裂缝外,铁凝压低身体,左手扣住雪下回收绳。
“九骑伏低。”
三百面重盾贴着雪地压下,铜骨旁路一段接一段亮起。门控炮的稳压阀不断加压,低沉震动沿着冻土散开。
那具尸甲半跪在塌墙后。
破损右臂还搭在胸甲上,灰土顺着额甲不断往下落。
李敢的手掌按住担架边,封带红光跳了两下。他这回没喊,只死死盯着铜板上的影像。
医工刚要上前,他抬手挡了一下。
“别按,老子没动。”
阿娇的弹窗停在担架旁。
“李敢将军颈部受力上升,尚未越线。”
李敢咬着牙:“你今天算给我留脸。”
陈锐没看他,注意力全在尸甲的颈部回波上。
“阿娇,记录动作。声音降到最低。”
阿娇的红框迅速收窄。
“已降层,只保留冲击频率和口型轮廓。”
时衍尊被甲士扣着肩,呼吸一下急了。
“别让它说完整句,它可能把指令藏在喉音里。”
陈锐回头看他。
“闭嘴,看手。”
时衍尊嘴唇发白,指尖抵到齿边,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塌墙后,那具尸甲的头又抬高半寸。
它的面甲缺了一半,喉部露出灰白硬壳。几条断裂甲线卡在脖颈里,每动一下,都会刮出细碎震纹。
铁凝的声音从暗线压进来。
“陈头儿,它面向门内。”
“别看脸,看膝。”
“膝甲未前压,右臂未起攻势。”
卫青盯着铜板:“不是扑击姿态。”
霍去病靠在医架上,断电目镜正对旧裂缝,手指轻敲铁管。
“它在等令。”
赵安抱紧钥匙,脸皮绷得发紧。
“侯爷,您别替它下令。”
霍去病没回他。
下一息,尸甲喉部的硬壳开合了一下。
铜盘传来粗糙震动。两个残破口型被红框压成灰线,刚要继续拼合,陈锐已经抬起手。
“别说多余的。”
红框停住,只留下两个字。
“关门。”
甲板上,几名工匠手里的钳子同时停住。
墨老的独眼瞪大,铁钳一点点垂了下去。
“它叫咱关门?”
李敢猛地撑起半身,封带红光瞬间乱闪。
“它说关门?不是救命?”
医工扑上去按住他的肩。
“将军,封带!”
李敢被压回担架,眼睛仍盯着铜板。
“按就按,别挡图!”
卫青的令旗低了半寸,声音依旧压得稳。
“全线听令。门缝维持,不扩,不撤。”
军吏手指发抖,刻刀悬在竹简上。
“大将军,记什么?”
“记动作,记军令,不记身份。”
陈锐看着那两个字,锤柄在掌心敲了两下。
尸甲没有前爬,也没有伸手抓标。
它仍半跪在灰里,破损手掌扣着胸甲,头颅对着门内。喉部再次开合,硬生生挤出两个字。
“列阵。”
卫青的脸色变了。
他从身侧取出旧边军号牌,拇指按住上面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