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扳手“哐当”砸在地上,司徒浩南才喘着粗气踹了脚座椅,哑着嗓子吼:“停车!”
车轮还没停稳,他已甩出一沓钞票,纸角刮过何勇带血的脸:“拿去缝针、买药、养伤。再有下次——我亲手给你收尸。”
“是……浩南哥。”何勇抖着手抓起钱,推门下车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这顿揍,少说躺满三十天。
可见他心头那把火,烧得多旺。
若不是东星如今缺胳膊少腿,真能替他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早把何勇拖进后巷喂狗了——扶不上墙的烂泥,越指望越坏事。
车门“砰”地合拢,司徒浩南盯着窗外掠过的街灯,沉默几秒,忽然开口:“掉头,去龙头那儿。”
这事他得当面讲清楚。
尤其是那家落在可乐地盘上的酒吧——是他捅的篓子,他认;但绝不能等对方杀上门来才拔刀。他要把难处摊开,把退路堵死,把姿态放低,把分寸拿捏准——换作旁人站在他那个位置,横竖也就这一条道可走。
……
另一边,香堂散场,人影渐稀。
“今儿个,双喜临门呐。”苏凡笑意舒展,眉梢都透着松快。
七兄弟入洪兴,等于给筋骨里灌了铁水;再顺手接过那家酒吧,更是直接在可乐的地盘上钉下一颗楔子——往后他带人进出庆,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刺。
骆天虹、阿东、韩宾几位话事人前脚刚走,厅里就剩大头仔、山鸡、陈子龙、阿牛,还有刚磕过头的天养生七兄弟。
大天二早在香堂收尾时便启程赴濠江了。
“阿生。”
苏凡踱步上前,目光落在天养生脸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刚进门就赶上这事,也算缘分。那家酒吧,从今天起归你管。”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只一条——给我在可乐的地盘上搅风搅雨,但第一拳,必须等对方先挥出来。”
……
“浩南?稀客啊。”
骆驼别墅客厅里,烟灰缸里堆着半截没掐灭的雪茄,他抬眼望向推门而入的司徒浩南,语调寻常,却已搁下了手里的紫砂杯。
“老大,出事了。”
司徒浩南站得笔直,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嗯?”
骆驼指尖一顿,整张脸倏然绷紧,目光如钩,直直钉过去。
他太熟悉这张脸了——鲜少慌,极少悔,更别说眼下这种近乎焦灼的凝重。
出大事了。
“事情是这样的……”
司徒浩南没绕弯,没遮掩,竹筒倒豆子般,把前因后果一字不落全倒了出来。
“何勇!”
骆驼猛地一掌拍在红木茶几上,震得杯盖跳起半寸,眼神陡然锋利如刀。
根子,确实在何勇身上。
若他没那点见不得光的嫉恨,七兄弟早成东星最锋利的七把刀,哪还轮得到苏凡捡现成?
“浩南,你自己说——今天,错在哪儿?”骆驼身子前倾,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骨头缝里。
“错在没问清底细,就贸然找上苏凡。”司徒浩南答得干脆,没半分迟疑。
其余的——他不认。
包括把酒吧让出去,他照样觉得没错。
换成谁都一样:硬扛,必崩;示弱,尚存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