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苏凡身边已有两位红颜,却并不在意——港岛江湖谁不是左拥右抱?当年他自己,床头照片还摞着十二张呢。

“静香?”苏凡侧过脸,静香立刻垂下眼睫,脸颊泛起浅浅桃晕,指尖无意识绞紧裙角。

“不必。”他收回目光,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美人难得,可生意是生意。八爷若真想谈,铜锣湾八条街之外,九龙东五块地盘,也得划进来。”

“不行!”八爷断然摇头,指节在桌沿敲了两下,“九龙东每月进账六十万,那是龙帮的命脉,绝不能动。”

苏凡耸肩,摊手一笑:“那今天这茶,就当白喝了。”

静香忽地抬头,眼眶微红,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阿凡哥……我在你眼里,真比不上几条街、几块地么?”

她咬着下唇,眼波潋滟,泪光将坠未坠。这一副模样,别说血气方刚的汉子,连老江湖看了都心尖一颤。

可苏凡只是静静看着她,片刻后,把茶杯推回桌心:“八爷,话我撂在这儿——您点头,咱们明日就签协议;您不松口,今晚走出这扇门,这事就算烟消云散,我半个字不会往外漏。”

八爷盯着他,半晌没吭声。窗外霓虹无声流淌,映在他眼角细纹里。

“容我再掂量掂量。”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

八两金还没咽气,只是喘息越来越短。火候未到,急不得。

“我送您。”苏凡起身相陪。

目送八爷车影消失在街角,他站在台阶上静了三秒,眼神渐渐沉下去。

八两金病危——这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龙帮虽逊于洪兴,却也是港岛第二把交椅。若能趁乱撬开一道缝,往里塞进自己的人、自己的局……那才是真刀真枪的活。

回程车上,八爷靠在后座,指尖慢捻佛珠:“没想到,苏凡骨头这么硬。”

静香垂首,声音闷闷的:“爸,是我没用……”

此行本就是一招美人计——苏凡外号“屠夫”,心狠手辣,却偏偏好美色。若静香能拴住他,龙帮龙头之位,便十拿九稳。

“不怪你。”八爷摆摆手,忽然低笑一声,“不愧是屠夫,刀锋没沾血,就先亮了刃。”

他转头盯住静香:“接下来,你得铆足劲儿缠住他。实在不行,也得让他把价码往下压三成。”

“是,爸。”她应得干脆。

“对了,”八爷眯起眼,“听说八两金让七两半拟遗嘱?查清楚,内容若对我们有利,晾着不管;若写偏了……等他断气那天,立刻烧掉原件。”

七两半虽是八两金的结拜兄弟,但手里没兵、底下没人,在龙帮连孝天都压不住,更别提跟八爷掰手腕。

“明白。”静香点头。

“还有——盯紧阿忠。”八爷忽然压低声音,“别让他嗅出味道。”

阿忠,八两金贴身保镖,龙帮首席杀手。枪法快得看不见扳机动作,近身格斗能三招放倒职业拳手。他是龙帮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最不可撼动的一道墙。

“明白。”

“凡哥!”

另一边,八爷刚带着女儿静香离开不久,阿东便快步走到苏凡跟前。

“凡哥,我有三个打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兄弟,想引荐给您。”阿东站得笔直,语气热切却不失分寸。

“嗯?”

苏凡抬眼一瞥,目光沉稳,随即颔首:“叫什么?”

“阿保、螳螂、勇仔。”

阿东答得干脆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

早年四人扎堆在慈云山长大,街坊都喊他们“慈云四虎”。后来联手收拾了横行一时的狂人辉,风头一时无两。可没过多久,警署一纸通缉下来,四人全数落网,判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