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中的空气非常沉闷,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脚步踩在凝胶地面发出的小小声响。
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耳朵状真菌呈暗绿色,上面的小绒毛时不时一跳一跳的。
林佑走在最前面,眼睛一直看着前面的道路情况。
这些耳朵上的真菌对震动和声音非常敏感,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引起它们内部神经节的一连串反应。
林佑慢了下来,带着队伍在狭小的通道里慢慢前进。
老徐和大飞拿着枪,头上都是冷汗。
他们不敢碰两侧的墙壁,更不敢大口呼吸。
雷子扶着小石头,一步一喘。
其他人也慢慢跟着。
环形通道在五楼并不长,十几分钟之后大家屏住呼吸终于走到了尽头。
前面就是六楼的楼梯间。
原来的防火门完全融化了,门框边上挂着一些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
楼梯间的环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台阶上铺满了暗红色血丝状的植物,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黏液并且慢慢地蠕动着。
空气里温度明显升高,湿热的气流扑过来,浓郁的甜腥味直冲进鼻子里面。
林佑举起了右手让队员停止前进。
他伸出感知探测了一下楼梯上面没有强烈的能量波动之后才走上前去踩在了暗红色的植物上。
脚底下传来的是踩在软体动物背部的感觉,粘液发出轻微的吧唧声。
队伍跟在林佑后面往上爬。
转过楼梯拐角,六楼的风景就在众人眼前展开。
医院原来的建筑结构已经不复存在。
走廊被强行拓宽,天花板、墙壁和地面一起成为了一个巨大的肉质通道。
腔道的表面呈现出一种恶心的肉粉色,并且上面布满了粗大的青紫色静脉血管。
六楼的灯光来自一些荧光绿色液体所流经的血管,为六楼带来了微弱的照明。
大飞拿手电筒照向前面的墙壁。
手一抖,差点把电筒摔到地上。
墙面上整齐排布着数百个半透明袋。
这些囊袋直径在2米以上,底部直接与墙壁的肉质组织相贴。
囊袋里面是浑浊的羊水一样,每只里面是一具人。
老徐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很快地走到最近的一个囊袋旁边。
将脸部靠近半透明的薄膜上,仔细观察里面的状况。
囊袋里有一个中年男子。
他的皮肤极度脱水,紧贴在骨头上面。
数十根紫黑色的真菌管子穿透了他的皮肤,并且扎进了他的动脉、脊髓以及内脏之中。
男人的眼皮被很多真菌纤维缝住,嘴巴大开着,一条粗大的肉质触手直接顺着他的食道插了进去。
老徐的眼眸忽然收缩,他看到的了非常可怕的景象。
男性的胸膛居然还在微弱地起伏着。
他没有死去!
咕噜。
囊子里的液体里出现了一个气泡。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微、沙哑的惨叫,这种声音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但是又没办法反制时才会发出的惨叫。
他的手指在液体中微微抽搐,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是又被真菌管子所限制。
这是一个鲜活的营养库!
这些幸存者被真菌网络捕获后,失去行动能力,在最起码的生命体征被保留的情况下,变成了这个大生态系统的生物电池。
梅姨看见这样的情况之后,两条腿一下子就不稳了,直接倒在了地上。
她双手捂着嘴,眼泪汪汪。
在地下基地里听过很多有关地表怪物的传说,但是还没有哪一种传说比眼前所见更加惨不忍睹。
大飞红着眼睛,抽出腰间的军刀,向那个袋子冲了过去。
林佑马上伸手抓住了大飞的手腕。
大飞转过头去,由于愤怒与恐惧,所以说话的时候声音非常颤抖。
他指着那个袋子里的男人喊道。
“他还活着,我们不把他救下来嘛?”
林佑手腕一抖,就把大飞推退了两步。
他作为团队的领头必须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林佑指着扎进男人身体里面的东西说道。
“这些管道已经与他的中枢神经、大动脉完全融合在一起了。”
“如果你切开囊袋取出里面的管子,男人的内脏就会立刻大出血,神经系统的功能也会完全丧失。”
“我们没法解救他,只能让他痛苦的死去。”
大飞愣在原地,手中拿的匕首也掉到了地上。
他抱头蹲下,表情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