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停车。”林佑低声命令。
老周咽了口唾沫,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脚停在油门上没有松开。
堡垒号继续以极低的速度向前推进。
推进到三十米的时候,那只感染者终于有反应了。
它缓慢地从铁轨上直起身子,四肢撑地站了起来。
它的身高大约一米五,体型不算大,但关节处异常粗壮,像是为爆发性运动而生的结构。
它后退了几步,让出了铁轨中央的位置。
然后它跳上了隧道壁。
六只眼睛在探照灯的光线下反射出幽绿色的光芒,像六盏鬼火。
小主,
它挂在隧道壁上,紧贴着弧形的混凝土内壁,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堡垒号从它身边缓缓开过。
老周的冷汗已经把衣领浸透了。
他能感觉到那六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的侧脸。
“别看它,目视前方。”林佑语气沉稳沉稳道。
堡垒号从那只感染者旁边开了过去。
距离最近的时候,它就挂在隧道壁上,离堡垒号的车顶不到两米。
林佑透过侧窗瞥了它一眼。
那只感染者也在看他。
六只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攻击的欲望,只有冷漠的观察。
像是在估量猎物的价值。
堡垒号驶过了那个位置。
后面的车辆依次通过。
通讯器里保持着死一般的沉默。
一辆接一辆。
工程车过去了。
犀牛一号过去了。
后勤一号过去了,重载的车厢碾过铁轨,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犀牛二号过去了,蒋玲坐在驾驶室里,余光瞥到隧道壁上那只挂着的怪物,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但她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地继续开。
通讯中继车过去了。
侦察一号过去了。
后勤二号过去了。
侦察二号过去了。
最后是殿后的突击一号和突击二号。
老郑开着突击一号经过那只感染者时,小胡趴在车窗边,透过瞄准镜看到了那只挂在壁上的怪物。
“乖乖。”小胡喃喃道。
“闭嘴。”老郑低声说。
突击二号紧随其后通过。
那只感染者从始至终没有发动攻击。
等全部十一辆车都驶过之后,它才慢慢转动脑袋,看着车队远去的尾灯消失在隧道深处。
然后它从隧道壁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铁轨上。
它蹲下去,凑近地面,嗅了嗅堡垒号轮胎碾过的痕迹。
六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然后它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无声地消失在黑暗中。
车队继续前行。
通讯器里再次响起林佑的声音。
“解除静默,刚才那东西已经没跟上来,各车组恢复正常通讯。”
频道里立刻炸开了锅。
“那什么鬼东西?六只眼睛?”
“我差点没忍住开枪。”
“蒋玲姐你看到了吗?就在你车顶上方!”
“看到了,少废话,注意前方。”蒋玲的声音冷冰冰的。
“安静。”陈峰出声压了下去。
“都保持纪律,要进入下一个隧道了!”
堡垒号又向前行驶了大约一公里。
隧道里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度。
老周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咸涩的汗水蜇得眼睛酸疼。
他眨了眨眼,继续死死盯着前方。
探照灯的光柱稳定地向前延伸,照亮着单调的弧形隧道壁和生锈的铁轨。
一切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但林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缓慢地搅动着他脑海里那张展开的感知网。
那些原本清晰的信号点变得模糊了,像收音机调错了频段,嗡嗡作响,却听不清任何内容。
他闭上眼,试图集中注意力。
前方大约五百米处,有能量波动。
不......不是五百米,是三百米?
还是六百米?
距离在他的感知里像水面上的倒影一样飘忽不定,怎么都抓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