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机现场的大火烧了将近二十分钟。

波音737的机身断裂处,航空燃油沿着地面的裂缝蔓延开来,形成了一片不规则的火海。

周围建筑的外墙被烤得变了颜色,碎裂的玻璃在火光中反射着刺眼的橙红色。

金发女丧尸站在街道中央。

她破烂的灰色风衣下摆在热浪中微微飘动。

脖子右侧那个深可见骨的咬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灰白色的创面上,新生的肌肉纤维像细密的丝线一样交织生长,一层薄薄的皮肤正在覆盖上去。

她暗红色的瞳孔缓缓扫视着四周。

大约三百米外的街区转角,七八个普通感染者正在啃食从机身残骸中甩出来的尸块。

女丧尸没有看它们。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更远的地方。

东北方向,大约一公里外的一栋半倒塌的商业大楼顶部。

那里有东西在动。

一个身形瘦长的黑色轮廓趴在楼顶的边缘,两条畸形的前肢撑在水泥护栏上,脑袋以不符合人体结构的角度歪向一侧,正盯着坠机现场的方向。

它的体表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甲壳,关节处长有倒钩状的骨刺。

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黏稠的暗红色液体,液体的表面不断起伏,像呼吸一样。

这是一只特殊感染者,跟踪者。

它已经在楼顶趴了至少五分钟了。

坠机的巨响把它从三个街区外吸引过来,但让它迟迟没有离开的原因,不是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尸体碎块。

而是街道中央那个站着不动的金发同类。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在吸引着它。

跟踪者歪着脑袋,两团红色液体不停地颤动。

它无法用语言描述自己感受到的信息,因为它没有语言功能。

但它的本能告诉它,下面那个个体正在发生变化。

非常快速的变化。

就像一锅正在加热的水,温度在持续上升,而水面下的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猛烈。

跟踪者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它不是唯一一个注意到这种变化的特殊个体。

西南方向八百米外,一条宽阔的主干道上,一个体型巨大的感染者正在缓慢移动。

但从外表看,它没有任何人类的特征。

身高超过五米,全身覆盖着一层厚达十几厘米的脂肪和变异肌肉组织,整个身体被撑成了一个球形。

脑袋几乎完全陷进了肉褶子里,只露出一张开合的嘴。

胖子丧尸。

或者说是,囤积者。

一种以大量进食和储存能量为核心进化方向的特殊感染者。

它的移动速度极慢,每一步都会在柏油路面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但它的感知半径极大。

它在十五分钟前就感知到了坠机现场的异常能量波动,然后改变了原本的移动路线,朝这个方向靠了过来。

此刻,它停下了脚步。

因为它感知到了更多的同类正在从不同方向赶来。

南面的废弃立交桥下方,三个身形敏捷的感染者正以极快的速度在立柱之间穿梭。

它们的背部长有扁平的骨质突起,看上去像一片片刀刃。

奔跑的时候,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四肢的关节向后弯曲,每一次蹬地都能弹射出十几米远。

刃背者,擅长高速冲击和切割的猎杀型特殊感染者。

东南方向更远的地方,天空中出现了两个黑影。

那是两只长有畸形翼膜的飞行感染者。

翼展超过四米,身体干瘦到像是一具被风干的尸体。

它们在低空盘旋,偶尔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来定位目标。

夜翼。

城东区这片区域本身就是特殊感染者聚集的重灾区。

数千只不同类型的变异体在这里形成了某种松散的生态圈。

它们互相猎杀,互相吞噬,在这场残酷的淘汰赛中不断进化。

现在,一个全新的变量出现了。

金发女丧尸体内的能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她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苍白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昭示着她的身体内部正在发生剧烈的反应。

坠机时,她的身体吸收了大量来自其他感染者的血肉碎片。

那些在机舱里互相吞噬的感染者,死亡时体内积累的能量全部散溢出来,被她本能的吸纳进了体内。

能量在她的身体里翻涌,试图推动她突破某个临界点。

但是卡住了。

就像一扇生了锈的铁门,能量在门后不断积压,发出嘎嘎的响声,却始终无法将门推开。

这个瓶颈,让她体表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变得异常剧烈且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