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尸气弥漫嘉嘉大厦一楼大厅,阴冷寒意浸透每一寸空间。
况复生蜷缩在地面,瘦小身躯不停发抖,獠牙外露,指尖利爪泛着冷光,眼底血色翻涌,理智在清醒与疯狂之间反复拉扯。
罗睺邪气还在体内横冲直撞,不断放大他骨子里的嗜血本能,耳边全是蛊惑他扑向活人的低语。
他死死咬住牙关,用尽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低头道歉,声音哽咽又无助:“对不起……我不想伤人,我控制不住……”
孩童脆弱的求饶,没能换来半点怜悯。
亲眼目睹僵尸真身暴露在眼前,大厦内所有避难居民心底的恐惧,早已盖过所有理智。
此前数日,尸潮围城,煞气遮天,整座港岛沦为人间炼狱,外界到处都是僵尸屠戮平民的惨剧。
每一个住户都亲眼见过僵尸撕碎路人、血洗街巷的残忍画面,僵尸二字,早已是所有人心中最深的梦魇。
他们躲在嘉嘉大厦,依靠阵法庇护苟活,一直将况天佑、马小玲一行人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们感激众人日夜在外血战,感激众人守住大厦防线,发自内心信任这群守护者。
可此刻,这份信任,随着复生僵尸形态彻底暴露,碎得一干二净。
短暂死寂过后,歇斯底里的恐慌叫喊声,彻底炸开大厅。
“离我们远点!别过来!”
“他真的是僵尸,和外面那些杀人的怪物一模一样!”
人群疯狂向后拥挤,老人护住怀里的孩子,成年人互相搀扶后退,所有人都拼命远离大厅中央的复生,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赤裸裸的恐惧与戒备。
前线战场的实时投影还挂在半空,大厦内外的动静同步相连,前线众人能清晰听见楼下民众的每一句指责,每一声排斥。
况天佑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周身僵力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无力与酸涩。
他不怕山本一夫的追杀,不怕满城尸潮的围攻,不怕天道宿命的碾压。
可他扛不住普通人最直白、最冰冷的恐惧与排挤。
他一直想让复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想让他拥有朋友,拥有邻里温情,拥有普通人该有的烟火日常。
为此他小心翼翼隐瞒真相数十年,不让复生展露任何一丝僵尸特征,不让他接触任何血腥场面,拼尽全力护住他普通小孩的身份。
如今一朝败露,所有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人群之中,一名中年男人攥紧拳头,看着地上失控发抖的复生,率先开口发难,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们明明是斩僵尸的人,为什么要把一头小僵尸藏在我们身边?”
“外面僵尸杀了那么多人,我们每天活在恐惧里,结果我们天天相处的小孩,本身就是僵尸!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们的安危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全场居民积压的不安情绪。
此起彼伏的质疑声接踵而至。
“怪不得之前大厦偶尔会有阴冷气息,原来是这个孩子身上的尸气!”
“况天佑自己也是僵尸,他本来就和怪物是同类,我们居然一直相信一个僵尸来保护我们!”
“太可怕了,万一这个小僵尸哪天彻底失控,把我们全都咬死在这里怎么办?”
没有人记得,连日大战,况天佑数次以身挡下尸潮攻击,数次为了护住大厦结界身受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