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廿五,清晨的霜冻让陆家寨的训练场铺上了一层银白。讲武堂的五十名学员列队肃立,呼吸间呵出白气。他们面前站着沈元舟、赵小五,以及刚刚伤愈归队的吴老四。
“今天起,你们将执行讲武堂第一期毕业考核任务。”沈元舟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任务代号‘鹰眼’——前往鹰嘴崖建立前哨据点,并完成对该区域的初步控制。”
学员们精神一振。训练了几个月,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沈元舟走到队列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鹰嘴崖距离寨子七十里,山路崎岖,往返需要四天。那里有一个天然山洞,两个月前‘山雀’小队在其中发现了韩家军械。经评估,该地易守难攻,可作前哨基地。”
他顿了顿:“但那里也可能有残敌,有野兽,有我们不知道的危险。这次任务不是演习,是真刀真枪。会受伤,甚至会死。现在有谁想退出,出列。”
队列静默。五十个年轻人站得笔直,无一人动弹。
“很好。”沈元舟点头,“现在分组。每十人一队,设队长一名,副队长一名。队长由我指定,副队长由队员推选。”
他念出五个名字,都是训练中表现突出的学员。陈达作为第十组的组长,也被任命为第五队队长。
“赵小五任总指挥,吴老四任副指挥兼后勤主管。”沈元舟继续说,“你们五人小队,除完成据点建设任务外,还要进行实地测绘、周边侦察、防御工事修筑三项专项考核。考核结果将计入毕业成绩,影响未来分配。”
赵小五上前一步,展开一张手绘地图:“各队任务明确:一队负责山洞内部清理加固;二队负责崖顶了望台建设;三队负责外围防御工事;四队负责周边五里范围内的地形测绘;五队负责通讯线路建立和物资管理。”
“通讯线路?”有学员问。
“用这个。”吴老四从身后搬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五套光讯机部件,“这是匠作营新制的第二代光讯机,体积更小,操作更简便。我们将在鹰嘴崖至寨子沿途设立三个中继站,确保信息传递。”
学员们好奇地围观那些铜镜和刻度盘。陈达伸手摸了摸光滑的镜面:“这个真能传信?”
“能。”吴老四肯定地说,“我已经学会了操作。这次任务,每个队都要有两名队员掌握基础使用方法。”
分组完毕,各队开始领取装备。按照《小队野外行动基础检查清单》,每人配发:标准携行具一套、改良弩一把、弩箭三十支、横刀一把、皮甲一副、三日份干粮、水囊、急救包、火折子、绳索、铲子……
“检查装备!”赵小五下令。
学员们两人一组,互相检查。这是训练中反复强调的流程:皮甲系带是否牢固,弩机扳机是否灵活,刀鞘是否松动,干粮是否受潮……每个细节都可能决定生死。
陈达帮同组的李二狗检查完,忽然发现他水囊的塞子有个微小裂缝:“这个得换。”
“一点裂缝而已……”李二狗嘟囔。
“在野外,一点裂缝就可能让你没水喝。”陈达认真地说,“教官说过,系统思维就是注重细节。细节出问题,整个系统都可能崩溃。”
李二狗挠挠头,跑去换了水囊。
半个时辰后,装备检查完毕。赵小五吹响竹哨,五十人队伍在寨民们的目送下,从西门出发,踏上进山的路。
寨墙上,陆弘和柳明漪并肩而立,望着远去的队伍。
“第一次派学员执行远程任务,有点担心。”柳明漪轻声说。
“总要迈出这一步。”陆弘说,“系统化培养人才,不能只停留在课堂上。必须给他们实践机会,在实践中检验理论,在实践中成长。”
“如果出事呢?”
“那就复盘,改进。”陆弘看向她,“系统不是万能的,会出错,会失败。重要的是从错误中学习,让下一次更好。”
柳明漪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青石镇那边的土地分配方案已经公示,三天后开始实施。李老槐组织了个‘镇民代表会’,第一批二十个代表选出来了,有八个是普通农户。”
“很好。”陆弘微笑,“让基层发声,才能知道政策哪里好哪里坏。对了,税制折算标准出来了吗?”
“出来了。”柳明漪从袖中取出帛书,“按土地等级、面积、作物类型,折算成‘标准粮单位’。上等水田一亩年税十五斤标准粮,中等旱田十斤,下等田五斤。也可以用布匹、牲畜、手工品按市价折算缴纳。”
陆弘仔细看着,忽然指着一处:“这里,对拥有耕牛、农具的农户,给予税收减免?”
“对。”柳明漪解释,“鼓励农户置办生产工具,提高效率。一户有一头耕牛,全年税收减免百分之五;有一套标准农具,再减免百分之三。最高减免不超过百分之十五。”
“这个思路好。”陆弘赞许,“税收不仅是收粮,还是调节生产的工具。对了,青石镇的手工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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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恢复。”柳明漪说,“我们组织了几个作坊:织布坊、榨油坊、酿酒坊。用的是寨子那套流水线法子,效率比单干高不少。产出的布匹、油、酒,一部分供应军需,一部分拿去贸易。”
两人正说着,周大牛急匆匆跑上寨墙:“寨主!胡师傅的高炉,今天点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