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坊市,药王阁。
一双小手慵懒地伸出,两指夹着一张刚刚燃尽、还在冒着青烟的传音符,随后像是嫌弃那灰烬脏了手一般,轻轻一弹。
“你是说,那个什么燕家……都死绝了?”
韩梦香身着一袭流云火红长裙,整个人如同无骨般陷在铺着雪狐皮的太师椅里。
她微微侧着头,丹凤眼中透着几分被琐事打扰的不耐,红宝石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划出一道冷艳的弧光。
书房下首,一名白衣弟子腰弯得极低,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语气恭谨到了极点:
“回韩管事,确是死绝了。弟子亲自带人去勘察过,墨云山上下一千三百二十一口,连同矿奴,无一活口。现场……惨不忍睹。”
白衣弟子咽了口唾沫,似乎回忆起了某种恐怖的画面,声音微颤:
“而且,那是典型的魔道血祭手段。整座山的生灵血气都被抽干,冤魂哀嚎不散,除了满山的魔气之外,找不到任何行凶者的灵力残留。对方……处理得很干净。”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檀香袅袅升起。
韩梦香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轻哼。
“魔修?这年头,这帮藏头露尾的老鼠倒是越来越猖狂了。”
她语气淡漠,并没有多少愤慨,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不过燕家那老东西也是越活越回去,占着一条二阶下品灵脉和一条二阶矿脉,连一个墨云山都守不住,被人灭了也是命数。既然查不到踪迹,那就别查了。”
白衣弟子一愣,猛地抬头:“可是管事,燕家毕竟是在我宗造册的筑基家族,若是就这样……”
“那你去把那个魔修抓回来?”韩梦香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让那弟子如坠冰窟。
“弟子不敢!”
“那不就结了。”
韩梦香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指甲,“咱们药王阁是出来帮宗门做生意的,不是执法院那帮疯狗。眼下既然人死光了,那墨云山的玄武矿脉也就是无主之物了。”
说到这里,她那慵懒的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传令下去,就说燕家勾结魔修,遭了反噬。
即日起,收回墨云山灵脉及周边所有产业,玄武矿脉归入宗门直辖。我会向宗门申请,调派一批新的外门弟子去接手矿脉。这可是个肥差,你去安排一下,别出了岔子。”
白衣弟子听得目瞪口呆,这一手顺手牵羊的本事,实在让他叹为观止。
“是!弟子明白!弟子这就去办!”
看着弟子退下的背影,韩梦香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倒是省了我不少事,正好腾出手来准备回宗门的事宜……算算日子,艾青也该到时候了吧?”
……
春去秋来,岁月如梭。
转眼间,距离墨云山灭门惨案,已过去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紫云坊市并没有因为燕家的消失而掀起多大波澜,反倒是药王谷接管矿脉后,市面上的矿石价格降了两成,让散修们很是欢呼了一阵。
而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青云山脉深处。
药王谷核心禁地,药王峰。
原本终年云雾缭绕、灵鹤飞舞的仙家福地,此刻却被一片厚重得令人窒息的墨色劫云死死笼罩。
方圆百里的灵气仿佛沸腾的开水,疯狂地朝着山顶汇聚。
低垂的云层中,无数条青蓝色的电蛇在疯狂游走、碰撞,发出的雷鸣声沉闷如战鼓,每一次敲击都震得山脚下数千名弟子心头气血翻涌。
“这就是金丹雷劫吗?好恐怖的威压!”
一名炼气期的弟子脸色苍白,死死抓着身边同门的袖子,仰头望着那宛如末日般的苍穹。
“那是自然!”
同门修士虽然也两股战战,但眼中却满是狂热与敬畏,“听说正在渡劫的,是掌门真人的关门弟子,周艾青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