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周鑫的电话打进来时,霍靖舟已经起床,坐在书房里。窗外的天光还没有完全亮透,透着夏日清晨特有的灰蓝色调,窗帘半拉着,房间里光线有些暗。他没有开大灯,只点了一盏台灯。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放在耳边。
周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早起之后还没有完全散尽的、轻微的鼻音。
“霍总,刚刚查到太太——不,黎小姐和沈祁定了罗马飞沪城的机票,两天后会落地浦东机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霍靖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没有说话。周鑫停了片刻,见他没有打断,继续往下说。
“另外,我顺便查了一下沈祁在沪城名下的房产记录。三年前他在沪城永宁西郊别墅区购置了一套独栋别墅,价值过亿。花了一年时间装修,两年前完工,一年前已经入住了。我猜测他们这次回国,应该会住那里。”
霍靖舟坐在台灯的光域里,维持着刚才姿势,没有动。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比周鑫预想的要平稳。
“罗马的机票,取消掉。”他顿了顿,“两天后,我要去沪城。你提前派几个人先去沪城机场守着,盯紧太太——但不要打草惊蛇。”
周鑫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是,霍总。去沪城的人手安排,我会提前布置好。”
他顿了顿,“霍总,您要去吗?是一个人去还是带几个人?”
“去,我带何盛和华安就行了,不用太多,不要引人注目。”
周鑫应了一声,“明白了。我会安排好。”
霍靖舟没有立刻挂电话,又加了一句:“还有——去查一下那个孩子,出生登记信息。”
周鑫沉默了一下,“霍总,您的意思是——”
“查。”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好。我尽快。”
通话结束。霍靖舟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早晨刚打印出来的那两张照片,一张三口之家的,一张小粉团子的。他抬手摸了摸照片上黎栀的脸,又摸了摸小粉团子的脸。然后把这两张照片,小心的放进书桌的抽屉里,锁好,起身走向浴室。
洗完澡出来,天已经大亮了。他穿着黑色睡袍,手里拿着干毛巾,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天际线上那道正在变宽的亮光,漫不经心的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待头发快干时,转身走向衣帽间,取下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