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俱乐部包间的灯光,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明亮刺眼,也不至于昏暗暧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洲夜景,江面上的游船灯光和两岸的建筑灯火交相辉映,构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包间里热闹非凡。江洲上流社会的二世祖们基本到齐——谢清尘、周文轩、周文博两兄弟、苏眉,还有几个平时常玩在一起的富家子弟。酒已经开了几轮,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小食,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的香味和淡淡的香水气息。
江嘉年正和赵文笙聊天,两人谈论着最近新开的一家马术俱乐部。赵文笙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休闲西装,看起来比平时随和许多。
“听说伯父最近在考虑进军新能源?”江嘉年晃着杯中的威士忌,随口问道。
赵文笙点头:“有这个打算,不过还在观望。这个行业水太深,得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
“说到合作伙伴,”周文轩插话进来,带着几分调侃,“文笙,你们赵氏和霍氏不是一直有合作吗?霍靖舟那家伙最近在忙什么?好一阵子没见他出来了。”
提到霍靖舟,包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变。
苏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她今天特意穿了条香槟色的吊带长裙,衬得肤色越发白皙,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听到霍靖舟的名字,她垂下眼睛,掩饰住眼底的失落。她也好久没有看到他了。
秦皓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直沉默地喝着酒。自从黎秦两家解除婚约的消息公布后,他就很少参加这种场合。今晚是谢清尘再三邀请,他才勉强过来。此刻听到霍靖舟的名字,他的手指收紧,杯中的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谢清尘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连忙圆场:“靖舟最近公司事多,可能忙吧。不过他说今晚会来,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霍靖舟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纽扣,没打领带。他脸上带着惯有的从容微笑,但今晚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春风得意?
真正让所有人愣住的,是他臂弯里的那只手。
纤细,白皙,涂着淡粉色指甲油——那是女人的手。
霍靖舟侧身,让身后的人完全走进包间。当黎栀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包间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穿着一件黑色方领小礼服,款式简洁到近乎保守,却硬是被她穿出了惊心动魄的美感。方领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短袖下的手臂白皙如玉。裙摆到膝盖上方,衬得小腿线条优美。微卷的长发披肩,没戴任何首饰,只涂了鲜艳的口红,红与黑的极致对比,让她看起来既清纯又冷艳。
但最让人震惊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此刻的身份——一个月前,她还是秦皓的未婚妻,挽着秦皓的手臂参加谢清尘的生日宴。而现在,她却站在霍靖舟身边,虽然她面无表情,但她身边的男人对她殷勤备至,他看她的眼神,里面的温柔和宠溺满得都要溢出来。
苏眉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落感,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她瞪大了眼睛,看看霍靖舟,又看看黎栀,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秦皓身上。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演戏吗?明明她才是那个应该站在霍靖舟身边的人。
秦皓已经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像要杀人。
江嘉年和赵文笙也愣住了。江嘉年的笑容僵在脸上,赵文笙的眉头紧紧皱起。
只有谢清尘还算镇定,他站起身,迎上前:“靖舟来了。黎栀?你俩一起来的?”
霍靖舟搂着黎栀的腰,将她带进包间,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正式介绍一下,黎栀,我女朋友。”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女朋友?”周文博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霍总,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黎二小姐不是秦总的……”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霍靖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占有欲:“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黎栀是我的人。”
他说着,低头在黎栀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动作亲昵而自然,明晃晃是在宣示主权。
黎栀全程面无表情。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像一尊精致的木偶,任由霍靖舟摆布。眼神空洞,嘴唇紧抿着,那张曾经灵动狡黠的脸,此刻死寂得像一潭深水。
秦皓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酒杯,酒杯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霍靖舟,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
“霍靖舟,”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嘶哑,“堂堂昊穹资本掌门人,没想到,这么不体面。”
霍靖舟抬起头,与秦皓对视,眼神平静无波:“秦总,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秦皓冷笑,声音陡然提高,“你抢我未婚妻,还敢问何出此言?霍靖舟,你真的很不要脸!”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两个江洲商界最有权势的年轻男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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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嘉年想上前劝和,但被赵文笙拉住了。赵文笙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别插手。
霍靖舟松开黎栀,向前一步,与秦皓面对面站着。两人的身高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霍靖舟从容冷静,秦皓愤怒失控。
“秦皓,注意你的措辞。”霍靖舟的声音冷了下来,“黎栀从来就不是你的未婚妻。你们之间只是商业联姻,而且已经解除了。现在,她是我的女朋友,两个月后会是我的未婚妻,请你尊重她,也尊重我。”
“商业联姻?你的未婚妻?”秦皓的眼睛通红,“霍靖舟,如果不是你在背后动手脚,我们会解除婚约吗?你用卑劣的手段逼迫黎氏,逼迫黎栀,现在还有脸在这里装深情?”
霍靖舟的眼神锐利起来:“秦皓,说话要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动了手脚?”
“还需要证据吗?”秦皓的声音颤抖,指向黎栀,“你看看她!看看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霍靖舟,你对得起她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黎栀。黎栀早已转过身去看着窗外,微卷的长发及腰,没有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她也没有表情。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某个点,仿佛室内的事都与她无关。
霍靖舟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我和栀栀的事,轮不到外人来评判。”
“外人?”秦皓笑了,笑容嘲讽,“霍靖舟,如果不是你搞出这么多事,我和栀栀已经订婚了!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会结婚!你才是那个外人!”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霍靖舟。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危险:“秦皓,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注意你的措辞。”
“怎么?我说的不对?你想要打我?”秦皓上前一步,几乎与霍靖舟脸贴脸,“来啊!霍靖舟,你今天不打我,你就是孬种!”
话音未落,秦皓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